就在这时。
迈巴赫正好经过她们身边。
“呵呵！”
唐飞看到了母女俩，却没有停下，反而猛踩油门加速。
昨天，对我爱搭不理！
今天，让你高攀不起！
“哗啦啦——！”
路边有个积水坑，巨大的车轮碾压而过。
一大滩混着泥沙的脏水，精准地飞溅起来，劈头盖脸地浇在母女俩身上。
迈巴赫没有丝毫减速，甚至连喇叭都没按一下，绝尘而去。
“啊啊啊！我的衣服！我的脸！唐飞，你个王八蛋！””
林倩坐在泥水里，崩溃大哭。
王桂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看着那辆远去的豪车。
“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
“看到那车了吗？那是迈巴赫！几百万的豪车！”
“听妈的，主动点！就算死缠烂打，也必须把这个金龟婿给我拿下！”
“你欠的那三十万网贷，还有你弟弟买房的首付，全指望他了！”
江城，清河县，唐高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偏远山村，四面环山，交通闭塞。
村里大部分还是几十年前盖的青砖瓦房，其中最破旧，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黄泥的那一间，就是唐飞的家。
此时，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
“大海，火大点！这红烧肉得大火收汁才香！”
陈玉梅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在灶台前忙得团团转。
虽然年过五旬，眼角爬满了皱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几分秀气。
“知道了！小飞最爱吃这一口，我能不用心吗？”
唐大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憨厚一笑。
其实，唐家祖上并不穷。
甚至在三十年前，还是唐高村的首富。
唐飞的爷爷是个能人，走南闯北做生意，早在九十年代，就盖起了村里第一座小洋楼。
那时候，十里八乡谁不羡慕唐家？
可惜，好人没好报。
老爷子讲义气，给一个生意伙伴做了担保，结果那人卷款跑路，留下一屁股烂账。债主上门逼债，要把唐家的房子地皮全收走。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赖账，或者是跑路了。
但唐老爷子硬气。
他站在村口，当着全村人的面，把家里的宅基地、小洋楼、甚至连猪圈里的猪都给卖了。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唐家就没有赖账的种！”
那一夜，唐家从云端跌入泥潭。
老爷子气火攻心，没熬过那个冬天就走了。
临终前，他拉着唐大海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做人，腰杆子要直。”
这句话，唐大海记了一辈子。
为了还清剩下的一点尾款，也为了供两个孩子读书，唐大海和陈玉梅没日没夜地干。
种地、去工地搬砖、捡破烂，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
好不容易把唐飞供成了高考状元，老唐家终于能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谁知道，命运又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唐飞被退学，远走海外，一去就是五年。
这五年，老两口根本不知道儿子在外面具体做什么，只知道他每次打电话都报喜不报忧，说自己过得很好。
……
“爸妈，我回来了！好香啊！”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门帘掀开，一个穿着白T恤、百褶裙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灵气。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是这穷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唐晴晴
唐晴晴，唐飞的亲妹妹，今年20岁，在市里读大二。
她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在大学里也是公认的平民校花。
“爸妈，你们也太偏心了吧！哥一回来，你们就做这么多好吃的，我平时回家，连个鸡腿都看不见！”
唐晴晴故作委屈地撅起嘴。
“死丫头，少贫嘴！”
陈玉梅夹了一块刚出锅的酥肉，塞进女儿嘴里：
“你哥五年没回来了，在国外指不定吃多少苦呢。听说那边人都吃生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那可不一定！万一我哥在国外发财了呢？”
唐晴晴嚼着酥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看短剧里都这么演，主角一回来，那是西装革履，保镖开道，直接甩出一张黑卡，说‘爸妈，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千万富翁’！”
如果唐飞听到这话，只会付之一笑。
千万？
老妹，格局小了！
看不起谁呢！
“去去去，越说越没边。”
唐大海眉头皱起：“什么千万富翁，只要他人平平安安回来，别在外面惹事，我就烧高香了。”
在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心里，发财那是命，强求不来。
唐晴晴吐了吐舌头，挽起袖子开始帮忙干活。
“对了，老头子。”
陈玉梅一边切菜，一边压低声音：“这次小飞回来，咱们得帮他娶媳妇。现在彩礼可不便宜，最少也要十八万八，条件好点的要二十八万，还有三十八万的！”
老两口说着，都沉默了。
以他们家的条件，别说三十八万，就是八万都拿不出来。
“实在不行！”
陈玉梅咬了咬牙:“我就厚着脸皮，回娘家去借点。再不行，就去银行贷款！总不能耽误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妈，我也能帮忙！”
唐晴晴在一旁听着，连忙开口：“我在大学里勤工俭学，给小学生当家教，周末还去车展当礼仪小姐，攒了两万多块钱呢！都给我哥娶媳妇！”
陈玉梅眼眶一红，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这一双儿女，都懂事得让人心疼。
“哎哟！大海哥，玉梅嫂子，都在家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
一个穿着花衬衫，涂着红嘴唇的中年妇女，扭着腰走了进来。
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走一路磕一路。
这人是村里的王媒婆。
是王嫂子啊！快请进，快请进！是不是林家姑娘那边有回信了？”
陈玉梅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昨晚唐飞去相亲，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唐大海也站了起来，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如果林家姑娘能成，那是唐家祖坟冒青烟了。
王媒婆走进屋，目光在简陋的家具上扫了一圈，撇了撇嘴，把瓜子皮吐在刚扫干净的地上。
“林家姑娘？你想什么美事呢？”
王媒婆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人家林倩可是研究生，城里人！你家唐飞要啥没啥，还是个在国外打黑工的，人家能看上他？早就吹了！”
陈玉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唐大海的背也瞬间佝偻了几分。
“那……那你这是？”陈玉梅小心翼翼地问。
既然不是为了唐飞，这媒婆上门干什么？
王大嘴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直勾勾盯着唐晴晴，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我今天来，是有桩天大的喜事，要给你们家晴晴说！”
王大嘴脸上堆起褶子，笑得花枝乱颤：“咱们村首富的儿子，高小强，看上你们家晴晴了！托我来说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