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了陆铮一眼,咬牙切齿地对我丢下一句:“沈青杏,你给我等着!”
然后拂袖而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委屈和气急败坏。
陆铮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地问我:“沈大夫,这位公子是……”
我一边倒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一个脑子有病的远房亲戚,别理他。陆大哥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这野鸡挺肥的,我炖个鸡汤。”
陆铮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足无措地搓了搓衣角,结结巴巴地说:“好、好的。”
6.
我以为昨天给了萧靖川难堪,以他镇北侯高傲的性子,肯定受不了这份委屈,直接滚回京城了。
谁知道我严重低估了这狗男人的脸皮厚度。
第二天一早,我刚打开医馆的门,就听到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砸墙声。
医馆隔壁是一家荒废了多年的破屋,以前是个寡妇住的,后来寡妇死了,房子就一直空着,屋顶连茅草都漏光了。
我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几个穿着精干的工匠正在热火朝天地修葺屋顶、砸墙开窗。
而那个本该待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的镇北侯萧靖川,正搬了把太师椅,大喇喇地坐在破屋门前的空地上,悠哉地喝着茶。
他换了一身稍微合身一点的青色长衫,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那副欠揍的德行,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看到我出来,他啪地一下合上折扇,笑眯眯地朝我挥手。
“早啊,沈大夫。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还请多多关照。”
我黑着脸走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
“没长眼吗?安家落户啊。”
萧靖川理直气壮地说,“我看这小镇山清水秀的,适合养病。所以我把这宅子买下来了。”
“你堂堂一个……”
我顾忌着周围有闲杂人等,压低了声音,“你堂堂一个侯爷,住寡妇的破房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当年和离虽然是在京城,但我现在只想低调过日子,实在不想跟之前的人和事扯上一点关系。
“脸?那是什么东西?能换媳妇吗?”
萧靖川挑了挑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况且,是谁说我看病时间到了就得离开?我现在住你隔壁,每天走两步就到,看你怎么赶我。”
我被他的无赖逻辑气笑了。
“行,你爱住哪住哪,只要别死我门口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医馆,“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从那天起,萧靖川开启了他漫长而不要脸的“求医”生涯。
每天清晨,我医馆的门刚打开一条缝,他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门口。
“大夫,我头晕。”
“大夫,我气短。”
“大夫,我昨晚梦到你了,醒来一看你不在,心口又疼了。”
他找借口看病的理由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要脸。
我一开始还严阵以待,后来干脆麻木了。
只要他进门,我就默不作声地伸出手,摊开手掌。
他非常有默契地把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我手里,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在那张属于他的专属太师椅上,双手托腮,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我给人抓药、号脉。
仿佛他看病是假,看我才是真。
我权当医馆里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巨型犬。
反正谁嫌钱多烫手呢。
7.
半个月后,小镇进入了梅雨季节。
连绵的阴雨下了两三天,医馆后院的库房因为年久失修,屋顶开始漏雨了。
库房里存放着我高价收来的许多珍贵药材,要是受了潮,损失惨重。
我急得在屋里团团转,想要自己爬梯子上去检修铺草,但雨下得太大,梯子湿滑,我试了几次都没爬上去,还差点摔了一跤。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陆铮来了。
他虽然穿着蓑衣,但里面还是湿透了,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防雨油毡布。
“青杏,我猜你这里屋顶肯定漏了,我来帮你弄。”
陆铮没有多余的废话,放下油毡布,三两下脱了外面的蓑衣,露出被雨水打湿的短褐,结实的胸肌和臂膀线条毕露。
他扛起梯子,动作矫健地爬上了屋顶,在雨中开始熟练地铺设油毡布。
我站在檐下,撑着伞,心里满是感激。
“陆大哥,你小心点脚下啊!滑!”
“没事,这点高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陆铮在屋顶上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