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那笑声穿过话筒传过去,凉到了骨髓里。

“说完了?”

方逸尘一愣。

“什么?”

“你的威胁,你的条件,你的表演。”

陆沉舟的声音不含半丝情绪波动,每个字却像淬过冰水的刀片。

“都说完了?”

“我……陆总,我不是威胁,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陆沉舟打断他。

“好,那我也跟你论一论。”

他顿了顿。

一字一句。

“第一,顾清瑶花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追回。律师已经在整理账单,最迟明天,你会收到第一张传票——涉嫌协助婚姻欺诈,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财产。”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动静。

“第二,”陆沉舟继续说,“你刚才那番话,我已经全程录音。敲诈勒索,证据确凿。按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方逸尘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录音了?!”

“第三,”陆沉舟完全无视他的惊恐,“关于抚养费——”

他停了一秒。

电话那端死一样的安静。

然后陆沉舟用三个字,给这场闹剧判了终审。

“找你爹。”

说完,他直接挂断。

没给方逸尘任何反驳的余地,没给顾清瑶任何哭诉的空间。

干干净净,像一刀下去,乱麻齐断。

陆沉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录音还在跑,他按下停止,保存文件。

文件名自动生成,他改了一下,标注为:

“证据_方逸尘敲诈及威胁_20231103”

然后他将顾清瑶的号码拖进黑名单。

做完这些,陆沉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在车库里回荡。

他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冰冷,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方逸尘。

一个靠女人养的软饭男。

一个欠了三十一万信用卡的“艺术家”。

一个妄想用媒体曝光来敲诈陆氏集团总裁的——

蠢材。

陆沉舟踩下油门。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窗外天色大亮,晨光穿云而下,铺在城市的马路上。

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涌动,行人匆匆,一切如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陆沉舟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秦远的电话。

“陆总。”

“三件事。”

陆沉舟看着前方道路。

“第一,通知医院,顾清瑶的特需病房从今天中午十二点起费用自理。付不起就转普通三人间。”

“明白。第二呢?”

“第二,让赵律师上午十点之前把离婚协议送到医院。不用客气,当面签收。”

“好的。第三?”

陆沉舟右转汇入主路,视线扫过路边一块巨型广告牌——上面是陆氏集团最新地产项目的宣传画面,“品质生活,始于陆氏”八个大字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第三,”他说,“帮我约一个人。”

“谁?”

“颜家的颜老太太。”

秦远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颜……颜老太太?您确定?”

“今天下午茶时间,鹤鸣山庄。”

陆沉舟说完,不等秦远回应,直接挂断。

颜老太太。

海城名门之首。

也是——顾清瑶的外祖母。

更准确地说,是顾清瑶当初能嫁进陆家的唯一原因。

三年前,颜老太太亲自登门做媒,说自己外孙女温良贤淑、知书达理,是陆家少奶奶的不二人选。

老太太在海城名流圈的面子比天大。

陆沉舟的母亲碍于情面点了头。

而陆沉舟自己——

那时候他二十七岁,日日扎在公司,对婚姻毫无概念。既然母亲同意,既然对方家世清白,既然见了一面觉得人也端庄得体——

他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温良贤淑”四个字,每一个都是假的。

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颜老太太欠他一个交代。

而他陆沉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车子在鹤鸣山庄的门口停下。

这是海城最私密的高端会所,挂在一座半山别墅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持永久会员卡的客人。

陆沉舟走进二楼的茶室时,颜老太太已经到了。

八十二岁的老人,穿着一件深墨绿色的真丝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腕上一只满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