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联系救援?”
我喝了一口冰镇可乐,舒服地叹了口气,“姜驰,你知道现在外面气温是多少吗?零下三十度,而且每小时下降两度。救援队?救援队现在自顾不暇呢。”
“安安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好冷,驰哥的手都紫了......”林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冷啊?冷就多抱一会儿。”我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不到三秒,刺耳的铃声再次在这个恒温二十四度的空间里炸响。
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风雪,也要把他的狂吠传过来。
我并没有急着接。
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公筷,夹起那片纹理如大理石般漂亮的M9和牛,放进咕嘟冒泡的番茄牛尾汤底里。
“一、二、三......”
心里默数了八秒,肉片变色,蜷缩成最诱人的粉褐色。
我这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架在一旁的支架上,摄像头正对着那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盛宴。
“顾安安!!你这个***!你敢挂我电话?!”
姜驰的声音已经变调了,那是极度寒冷导致的声带紧缩,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尖锐刺耳,“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死了?啊?你还有没有人性?我是你老公!那是你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你居然让我们抱在一起死?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
姜驰那张原本自诩英俊的脸,此刻贴近镜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紫色。他的鼻孔下挂着两条冻住的冰凌,那是流出来的鼻涕瞬间结冰的结果。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看起来像个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死人。
“歹毒?”
我夹起牛肉,在秘制的麻酱碟里滚了一圈,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和翠绿的葱花。
面对着屏幕里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我轻轻吹了吹热气,张嘴,优雅地送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爆开,肉汁四溢。
我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嗯......这和牛不错,入口即化。姜驰,你要不要看一眼?这可是那天我刷爆了你的信用卡买的,两千多一斤呢。”
“你——!!”
姜驰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他对着镜头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你在吃火锅?这种时候你居然在吃火锅?你花我的钱买肉吃,让我在这喝西北风?顾安安,等我回去,我一定弄死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这些肉吐出来!”
他的咒骂恶毒且下流,完全撕下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精英高管”的伪装。
但我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马戏团里一只跳梁的小丑。
“回去?”
我咽下口中的美味,拿起一旁的冰镇快乐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凉意沁人,却不刺骨。
“姜驰,你是不是冻傻了?”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回不来了。现在的室外能见度不足两米,积雪已经没过了你的小腿。从你们那个2800米营地到最近的救援点,哪怕是专业登山队也要走两天。而你......”
我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冲锋衣,轻笑一声:“你觉得,凭你那点热量,能撑过今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