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压下心里那点不安。怀孕的人容易多想,我没有证据,不该胡乱猜忌。

可能是送给客户的礼物,忘了拿出去。

可能确实是我的,赵衍只是审美不行。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给自己找借口,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到赵衍躺到了我旁边。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伸手搂我,而是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得很高。

他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两次。

我没睡着,但我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赵衍比我早起。

我出卧室的时候,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他穿着家居服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背上。

这一幕我看了七年,依然会觉得温暖。

“醒了?”他回头冲我笑了笑,那是他标志性的笑容,温和、干净、恰到好处,“去坐着,早餐马上好。”

我拉开餐椅坐下,目光落在烤箱上。烤箱门关着,里面空荡荡的,那枚钻戒不见了。

“找什么呢?”赵衍端着盘子走过来。

“没找什么。”我说,“今天七周年,有没有什么表示?”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僵,像是提前排练过但被我打了岔,台词全忘了。他把盘子放到我面前,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带你去吃好的。”

我没再提钻戒的事。

上午他去公司加班,我一个人在家。收拾厨房的时候,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张被揉皱的发票。可能是他清理烤箱的时候随手扔掉的,没注意到发票飘到了垃圾桶外面。

我捡起来,展开。

某知名珠宝品牌,日期是昨天,金额六万八千。

客户签名:赵衍。

我盯着那张发票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最后我把它叠好,放进了围裙口袋里。

人一旦起了疑心,所有的细节都会变得可疑。

赵衍最近频繁出差。他说公司在华东开拓新业务,他作为总监,每个月至少要飞两次上海。每次出差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总是很累的样子,倒头就睡。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因为他是赵衍。大学同学,七年夫妻,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这人世间如果还有什么是值得信任的,赵衍一定是其中之一。

可也许,信任这种东西,就像毛衣——织的时候一针一线,小心翼翼,拆的时候却只需要轻轻一拉。

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自己都瞧不起的事。

我查了他的手机。

我知道他的密码,是女儿的生日。他从来没有瞒过我,手机随便放在桌上,有时候让我帮忙回消息,有时候让我帮他找照片。这种坦荡,曾经是我最安心的理由。

趁他洗澡的时候,我拿起他的手机。

那一刻我想起一个故事。说一个女人怀疑丈夫出轨,就查了手机。丈夫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她说因为不想被蒙在鼓里。丈夫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真相和信任,你只能选一个。你选了真相,就永远失去了信任。”

我选了真相。

他的微信很干净。工作群、同事、客户,聊天记录规规矩矩。和我妈的聊天框里,他上周给我妈转了两千块钱,附言:妈,您留着买点好吃的。

无懈可击。

我用他的微信搜索了几个关键词。“在吗”“想你”“晚上”“见面”“酒店”。什么都没有。

我觉得自己很可笑。怀孕让人变得神经质,我竟然因为一枚钻戒开始怀疑丈夫出轨。那枚钻戒也许就是个客户礼物,也许是送给某个女性亲戚的,也许真的是审美不行给我的。

我正准备放下手机,他的微信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备注名是一个字母:L。

内容是:“你老婆没发现钻戒吧?”

我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赵衍的洗澡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传来,我飞快地把那条消息标为未读,把手机放回原处。还没坐稳,赵衍就穿着睡衣走了出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他看了我一眼。

“有点闷。”我说,“我去阳台透透气。”

我几乎是逃到阳台上的。

深夜的风很凉,吹在我脸上,但我浑身都在冒汗。我抓着阳台的栏杆,指甲快要嵌进水泥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