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了!”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我打开手机银行,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170。

不是17万,是170块。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退出重新登录。

还是170。

周围的同事都在兴奋地讨论年终奖,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去哪儿旅游。

只有我,对着这个数字,笑了。

我关掉手机,打开电脑,三分钟敲完一份离职报告。

打印。

起身。

直奔赵总办公室。

“赵总,这是我的离职报告。”

赵宏达正在喝茶,看到我手里那张A4纸,杯子停在嘴边。

“苏晚?你要辞职?”

“对。”

“等等——”

他放下茶杯,拿过离职报告扫了一眼,脸上全是困惑。

“我刚给你发了17万年终奖,你就辞职?你疯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总,您再说一遍,多少?”

“17万,我亲自签批的,你们整个策划部就你最高。”

我把手机递过去。

银行到账记录清清楚楚——170元。

赵宏达接过手机,表情从不耐烦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难看。

“这不对……”

“对不对的,跟我没关系了。”

我把离职报告放在他桌上,转身就走。

“你等等!我让财务查一下,肯定是系统搞错了——”

“不用查了。”

我在门口站住,没回头。

“就算是17万,我也辞。”

走廊尽头,策划总监周芳靠在茶水间门口,端着杯子,笑盈盈地看着我。

“小苏,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我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从她身边走过。

她身上那股香水味很冲。

三年了,每次闻到这个味道,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我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同组的何磊凑过来,压低声音。

“晚姐,你真辞了?”

“嗯。”

“可是赵总不是说给你批了17万吗——”

“到我账上的是170。”

何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把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袋,不多,就一个杯子、一本笔记本、一支笔。

三年,我在锐恒传媒做策划主管,经手的项目超过四十个,拿回来的客户合同总额过亿。

到头来,年终奖170块。

我拎着纸袋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周芳的声音。

“哎呀,小苏这就要走了?也不跟大家告个别?”

我按下电梯按钮。

“周总监,告别就不必了。”

“怎么说走就走呢?年轻人,别太冲动。”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转过身,正好对上她那双带笑的眼睛。

“周总监,我冲动了三年,今天终于不冲动了。”

电梯门合上。

我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手机震了。

张琳的消息:“听说你辞职了?真的假的?”

我回了两个字:“真的。”

她秒回:“太好了。”

我愣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过来:“你终于想通了,明天来我这,有事跟你谈。”

张琳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一家投资机构做分析师。

她一直劝我离开锐恒。

我一直没听。

今天,170块替我做了决定。

走出锐恒大楼的时候,十二月的风灌进领口。

我站在路边,深吸一口冷风。

三年。

我在锐恒当牛做马三年,被周芳抢了无数次功劳,被她改了无数次方案署名。

我不是不知道,是懒得计较。

因为我来锐恒,本来就不是为了那点工资。

我叫苏晚,今年二十七岁。

在锐恒传媒的花名册上,我是一个普通的策划主管,月薪一万二。

但在另一个地方,我还有一个名字——苏一。

行业里都在传,有个叫“苏一”的人,三年里匿名操盘了三个从零到爆的消费品牌。

没人知道苏一是谁。

没人知道苏一就坐在锐恒传媒那个最角落的工位上,每天挤地铁上班。

更没人知道,苏一名下的暮光工作室,去年营收三千万。

周芳吞了我的年终奖?

随她。

我在锐恒待了三年,学完了我想学的所有东西。

现在,该走了。

手机又震了。

赵宏达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个。

我还是没接。

第三个电话,我直接关了机。

该说的都说了。

不该说的,他以后自己会知道。

第二天,我去了张琳公司。

她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