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在阳光下刺眼。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午,陈南在跑道上摔倒,膝盖擦破了一大块。我翻出书包里常备的碘伏和创可贴,蹲在他身边帮他处理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对我笑:“荔荔,你怎么什么都带啊?”

“因为你什么都可能搞砸。”我没好气地说,手下却放轻动作。

他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揉乱我的头发:“那你得一直带着,这辈子我都需要你。”

那句话,让我傻傻准备了三年急救包,塞满了各种药品、零食、备用文具。现在那个包还在我课桌抽屉里,但不会再为他打开了。

“同学,请专心答题。”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回过神,拿起笔。

第一题,线性代数与组合结合。标准题,三分钟解决。

第二题,几何不等式。需要用到柯西-施瓦茨的变形,五分钟。

第三题……

笔尖在纸上飞舞,像一场蓄谋已久的舞蹈。这些题目在我眼里自动分解成基础模块,然后重新构建。三年,我把自己训练成了一台精密的解题机器,却把所有的成果伪装成陈南的灵光一现。现在,机器卸掉了伪装,露出了锋利的齿轮。

最后一题,数论。题目描述简洁,证明却需要精巧的构造。我选了最优雅的那种方法,用了十七行完整的证明。检查一遍,完美。

抬头看钟,开考四十分钟。规定时间三小时。

我举手交卷。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到我几乎写满的答题纸,愣了一下:“同学,你确定?还有两个多小时。”

“确定。”我站起身,收拾文具。

整个考场的目光聚焦过来,有震惊,有鄙夷,有“这人肯定放弃了”的同情。我目不斜视走出考场,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很好,我走到楼梯间的窗户前,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陈南。

还有一条短信:“荔荔,我在考场外等你。求你了,我们谈谈。”

我删了短信,关机。

走出考点学校大门,果然看见陈南站在梧桐树下。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有些乱,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荔荔,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他声音发干,“题目太难了吗?没关系,省赛本来就很……”

“做完了。”我打断他。

他一愣:“什么?”

“我说,做完了。”我从他身边走过,“让让,我要回家。”

陈南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心全是汗,冰凉黏腻。

“荔荔,别这样。”他声音在抖,“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我真的没办法。林薇她……她需要我。她家庭情况特殊,父亲生病,她压力很大。她说如果我不陪她去复旦,她可能就……”

“就可能怎样?”我转头看他,突然觉得可笑,“陈南,你是在告诉我,你为了一个认识两周的女孩,放弃了清华,放弃了我们三年的计划,现在还要我理解你?”

“不是的!”他急急道,“我也是为你好!你那么优秀,不该一直躲在我身后。你看,你现在去参加奥赛了,这不很好吗?你终于开始为自己活了。”

这话说得真漂亮。我几乎要为他鼓掌。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我甩开他的手。

“荔荔,”陈南眼眶红了,他这副模样曾经让我心软过无数次,“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我不求你像以前那样帮我,但至少……至少别这样冷漠。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朋友。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柔软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