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

主动上交,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要抢在孙大富告发之前,把被动没收变成主动合作,把“资本家剥削”的帽子,彻底换成“进步资本家”、“改革急先锋”的光环!

2.

傍晚时分,我爹沈万山终于被放了回来。

他脸色苍白,步履蹒跚,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沾满了泥水,显得格外落魄。

“爹!”

我连忙迎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万山摆了摆手,跌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念儿啊,天要亡我沈家啊……”

我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爹,镇委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他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孙大富那个畜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堆烂账,硬说咱们厂偷逃税款,还剥削工人。镇委的李副书记是个保守派,当场就拍了桌子,说要严肃处理,要把咱们当典型办!”

说到这里,我爹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热水洒在了手背上。

“念儿,爹不怕坐牢,爹老了,无所谓了。可是你还年轻啊!咱们这厂子,可是你爷爷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落到那种小人手里!”

看着父亲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楚。

前世,父亲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份屈辱和冤枉,在狱中突发脑溢血去世的。

“爹,您别急,天还没塌下来。”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目光坚定,“厂子不会落到孙大富手里,我们沈家也不会有事。”

沈万山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你有办法?”

“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爹,我们把厂子交上去。”

“什么?!”

沈万山犹如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交上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咱们沈家三代人的心血啊!你让我把它拱手送人?!”

“不是送人,是上交给国家!”

我迎着父亲愤怒的目光,毫不退缩。

“你疯了!沈念,你是不是被孙大富吓傻了?!”

沈万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吼,“现在外面风言风语,说要清算咱们,你在这个时候主动上交,那不是不打自招吗?那叫自投罗网!”

我拉着父亲坐下,走到门边,仔细插上门栓,拉上窗帘。

书房里只剩下昏暗的灯光。

我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冷静。

“爹,您觉得孙大富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沈万山愣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还不是因为他姐夫在县里有点关系,加上他买通了李副书记……”

“这只是表面。”

我打断他,“深层的原因是,现在政策在变。国家在鼓励发展,但对于怎么发展,底线在哪里,很多人心里没底。孙大富就是看准了这个模糊地带,想用‘剥削阶级复辟’这个大帽子压死我们。”

“可是,如果我们主动上交,不就顺了他们的意了吗?”

父亲还是转不过弯来。

“错!大错特错!”

我提高音量,犹如暮鼓晨钟。

“爹,现在的局势,是被告发,还是主动合作的区别!”

我从书架上抽出一张当天的《人民日报》,指着上面一篇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社论。

“您仔细看看这上面的风向!国家真正需要的,不是整死几个资本家,而是需要恢复生产,需要经济活力!孙大富想搞政治迫害,那是倒退!我们如果被动挨打,等上面查封,那就是‘被清算的对象’,什么都落不着,还要背一世骂名。”

我紧紧握住父亲的肩膀。

“但如果我们抢在孙大富发难之前,敲锣打鼓地主动把厂子捐给国家,响应国家改革的号召,我们就是什么?”

父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是什么?”

“是深明大义的进步人士!是拥抱时代变革的先锋!”

我斩钉截铁地说,“主动上交,是合作,是讲觉悟;被告发,是清算,是阶级敌人!爹,您选哪个?”

沈万山沉默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放弃三代人的基业,换取一个未知的明天,需要极大的魄力。

但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