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以三年的汗水和名誉起誓,苏念高考689分,全是抄我的!"

灯光煞白,劈在礼堂的舞台上。

陈雨桐攥着话筒,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可她的声音稳得要命,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台下坐了六百多号人,全校师生、教育局来的领导、还有长枪短炮的记者。

她转过身,眼眶泛红,对着我的方向伸出手指。

"三年,整整三年。每次答案她都坐我旁边,每次我挡住卷子她就探头。这次高考,她连我的考场座位号都提前打听到了。"

礼堂一瞬间炸开了锅。

几百道目光齐刷刷甩过来,钉在我身上。

我站在舞台侧面,看着陈雨桐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恰到好处地挂在睫毛上。

台下校长的脸已经铁青了,班主任不停朝我使眼色,张着嘴无声说着什么。

我走到桌子前面,拿起那只备用话筒。

"对。"

全场的嘈杂卡了一下。

"她说得对。"

我声音不大,但话筒很灵敏,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我退学。"

没有人出声了。

"学籍、档案、优秀毕业生的称号、689分的高考成绩,你们觉得有问题的,全部拿走。"

"我苏念,不读了。"

话筒被我放回桌面,磕了一下桌角。

我转身,走下台,穿过自动裂开的人群,推开礼堂的后门。

身后是陈雨桐突然拔高的哭声,和彻底沸腾的六百人。

我知道,从今天起,苏念这个名字会和"作弊""偷窃""丑闻"捆死,传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所谓。

你们拿走的,不过是一张纸。

我要的东西,你们连想都想不到。

第2章

我叫苏念,在这座城市最老的巷子里长大。

父亲苏建民,在工地上搬砖砌墙,干了二十年,腰椎间盘突出三节。

母亲在服装厂踩缝纫机,旺季的时候一天十四个小时,手指头全是老茧。

他们最大的盼头就是我能考上好大学,以后坐办公室吹空调,不用再卖苦力。

所以我拼。

早上四点五十起床,背英语课文,在走廊尽头对着墙念,怕吵到室友。

中午别人去食堂,我蹲在教学楼后面的台阶上,一边啃馒头一边刷理综。

晚自习结束回宿舍,我钻进被子里,用手电筒照着错题本一道一道过。

没有周末,没有假期,没有任何一天是松的。

三年,我考了第一名十一次。

排在我后面的那个人,叫陈雨桐。

她住在城南的锦湖花园,独栋别墅,她爸陈伟达是本市最大的建材公司老总,她妈以前在少年宫教钢琴。

她每天换衣服,书包是那种我在杂志封面上才见过的牌子,连用的笔都是进口的。

第一次月考之后,她笑嘻嘻地凑过来。

"苏念,你太厉害了,教教我呗。"

身上有很好闻的香味,说不上是什么花。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开始隔三差五给我带零食,都是些我叫不出名字的进口糕点。

我拒绝过,她就撅嘴。

"你嫌弃我啊?"

班上所有人都说陈雨桐人好,对谁都温柔,连年级第一的书呆子都照顾。

但我知道她看我的眼神。

每次问我题的时候,她低头看题目,眼珠子往上一翻,扫一下我的表情,很快收回去。

那不是请教。

那是在丈量距离。

她知道我几点起床,知道我周末去哪个自习室,知道我爸妈是做什么的。

有一回午休,教室里没几个人,她托着下巴看我。

"念念,你家条件那么苦,你还这么拼,真了不起。不像我,我爸我妈就知道往我卡里打钱,烦都烦死了。"

我没接话,手里的笔转了一下。

那道数学题我已经给她讲了第四遍,她还是不会。

或者说,不想会。

高三最后一次模考,我发烧三十九度,勉强撑着考完,排名掉到第六。

陈雨桐考了第一。

下课后她被围在中间,笑得明媚。

"运气好啦,苏念生病了嘛,正常发挥我肯定比不过她的。"

她隔着人群朝我看过来,表情特别真诚。

我裹着校服外套,缩在座位上,冷得发抖。

但脊背上像爬过一条冰凉的虫。

然后是高考。

最后一科交卷铃响,走出考场,六月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雨桐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