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硬数据,是进是退,主动权在我手里。"
"样本的事我想到办法了。"宋薇从沙发缝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天澜府的消防验收是去年做的,验收的时候,消防队进过设备层,全程有影像记录。按规定,业主委员会可以调阅消防验收资料。明天我以业委会筹备组的名义向消防大队发函,申请查阅。"
"你想让消防队再进一次设备层?"
"对。理由是消防管道安全排查。赶上隔壁给水管刚爆过,消防管跟给水管在同一个管道井里,排查消防管道的时候,顺便取样,名正言顺。"
我看着她。
"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办法的?"
"你去见郑启铭的时候。"她面无表情,"等人的时候,总得找点事做。"
这个女人不简单。
第九章
消防大队的排查,三天后批了下来。
宋薇动作很快,以天澜府业主代表的名义提交了申请,理由写得滴水不漏。
排查当天,消防队来了四个人,宋薇和另外两个业主代表跟着进了设备层。
我没去。
我去了,太扎眼。物业的人一定会盯着我,反而会坏事。
宋薇替我完成了取样。
一段三厘米长的给水管管壁切片,装在密封袋里,当天下午就送到了市里一家有资质的材料检测实验室。
检测需要五个工作日。
我以为这五天会很平静。
第二天,我的手机就响了。
不是郑启铭,不是赵刚,是我公司的合伙人,老方。
"陆衡,出事了。"
"怎么了?"
"华创地产的项目,甲方突然通知我们终止合同。理由是我们的资质审核不通过。"
"什么资质?我们的资质去年刚续的。"
"我也这么说了,他们不听。挂了电话就发了正式函,今天中午到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终止函看了五分钟。
华创地产跟鸿远地产没有直接关系,但华创的老板跟孙柏荣的儿子是大学同学。
这不是巧合。
下午,又一个电话。
我的另一个老客户,一家商业综合体的开发商,也通知我,暂停合作,理由是"内部预算调整"。
一天之内,两个客户解约。
不是做不下去的程度,但足够让我感受到压力。
他们在掐我的业务。
晚上,宋薇打来电话。
"检测实验室那边出了状况。"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状况?"
"实验室的负责人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他们的设备最近在校准,暂时不能接收新样本,建议我们换一家。"
"校准?"
"我问他具体是什么设备,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我又问他之前接收的样本怎么办,他说已经退回来了,让我去取。"
"退了?"
"退了。"宋薇的声音很冷,"我去取的时候,密封袋的封口被动过。袋子上的标签还在,但编号被重新贴过一层。"
我攥紧了电话。
"样本被掉包了。"
"大概率是。"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华创地产解约。老客户暂停合作。实验室样本被掉包。
三管齐下,又快又狠。
郑启铭说的"三天",他没等三天。他第二天就动手了。
"样本还有备份吗?"我问。
宋薇沉默了两秒。
"消防队排查的时候,我多取了一块。"
"什么?"
"我把备份样本放在另一个地方了,没走实验室的渠道。陆衡,我做律师十一年,见过太多证据在关键时刻丢失的案子。备份是基本功。"
我长出一口气。
"放在哪了?"
"我姐家。她在隔壁城市。"
"安全吗?"
"比放在天澜府安全一万倍。"
我握着电话,沉默了一阵。
"宋律师,从现在开始,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物业经理,也不只是一个郑启铭。是一整套体系。你确定要继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陆衡,我家的天花板也被淹了。我卧室的墙纸是我自己一张一张贴的,全都报废。赔偿我不在乎,但这些人用烂材料建房子,拿我们所有人的安全当生意做,我不能当没看见。"
她停了一下。
"而且,他们动了我的样本。这是在侮辱一个律师的职业底线。"
"明天,我安排人把备份样本送到省级检测机构。不走本市的渠道,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