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又露出那种傻不拉几的表情,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不是不爱说话,”许三多憋了半天,小声说,“是不敢说话。”老马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新兵都这样。我刚来那会儿也是,见谁都不敢吭声。”他顿了顿,目光在刘青脸上扫了一圈,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对你俩就一个要求——团结。天天就这么几张脸,不团结可不行。”许三多没听懂老马这话里藏着的意味,认真地点了点头。刘青站在旁边,看着许三多点头,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点头呢。他太清楚原剧的剧情了——许三多到五班之后,天天早起叠被子、出操跑步,严格执行内务条例,把李梦薛林老魏他们烦得够呛。五班散漫了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你一个人认真,就显得所有人都不像话。许三多很快就会成为五班“不团结”的因素。想到这里,刘青心里忽然咯噔一下。等等。系统给他的任务是——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那他岂不是……也要成为“不团结”的因素?刘青嘴角抽了抽。好家伙,五班来了俩新兵,一个许三多还不够,再加一个他,这“团结”怕是保不住了。老马不知道刘青心里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对了,还建议你俩给自己找一个想头。要不然啊,在这儿你俩会闷出病来的。”“想头?”许三多愣了一下。老马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宿舍走。刘青站在原地,把老马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想头?他的想头,现在就在眼前那块透明面板上挂着呢。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奖励:体质+5。这就是他的想头。三个人进了屋。房子里比外面暗得多,眼睛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刘青眨了眨眼,才看清屋里的情形——一张旧桌子摆在中间,薛林、老魏、李梦三个人歪歪斜斜地围着桌子打扑克,脸上贴满了纸条,桌上散着几堆瓜子壳。薛林跟前还放着一团毛线和两根打毛线用的针。刘青的目光在那团毛线上停了一下。打毛线?一个当兵的,在宿舍里打毛线?这可真是全国独一份儿了。他下意识地往薛林头顶看了一眼,探查功能自动弹出一行数据。薛林体质:48力量:52敏捷:50耐力:47比李梦还差一点。刘青又把目光移到角落里的老魏身上。老魏体质:55力量:63敏捷:49耐力:51六十三的力量,五班最高。五大三粗,打起架来估计最难缠。不过耐力拉胯,跑两圈就得趴。三个老兵的数据,全部在及格线上下晃荡。刘青默默关了面板。心里有数了——这三个人,体能一个比一个荒废,但全比他强。他现在连五班最弱的都打不过。想要完成内务任务,不能跟这三个人正面起冲突。他们仨抱团,老马又和稀泥,真撕破脸,倒霉的只会是他。只能闷头干,不解释,不争论,拿条令当挡箭牌。谁要是跳出来,就让条令来说话。他这边正盘算着,老马已经发了一通火。牌桌收了,电视打开。六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电视机前。说是看电视,其实就是个摆设。老马拧开开关,屏幕上满屏的雪花,沙沙沙地响,连个人影都看不清。调了半天,勉强能收到一个广播信号,电视当收音机用,里面传出一个女声,正在播报天气预报。“今天夜间到明天白天,晴,西北风三到四级……”还没听几分钟,便被薛林、老魏、李梦三个人阴阳怪气的话气得关了。雪花消失,屏幕暗下去,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薛林第一个窜回桌边,抓起扑克牌:“来来来,继续继续!”老魏和李梦也凑了过去,三个人又歪在桌上打起了牌。老马没再管他们,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桥牌,自己坐在床边摆弄起来。刘青坐在床沿,扫了一圈地面。瓜子壳、烟灰、散落的扑克牌。薛林床底下的鞋带拖在地上,老魏的被子一半垂到地面。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军人内务条令》第三章第九条——“室内地面保持清洁,无杂物,无积尘。”再看看眼前这宿舍。条令每一条都在被踩。这任务,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地狱难度。他得先把自己那一块做到无可挑剔,其他人的烂摊子——暂时管不了,也不能管。老马这时候想起新兵还没吃饭,领着两人去了伙房。伙食出乎意料地不错。大米饭,土豆炖肉,还有一盆蛋花汤。老马给两人各盛了一大碗饭,菜堆得冒尖。“咱这儿虽然偏,但供给充足,要啥有啥。”老马坐在旁边,点了一根烟,“肉管够,菜管够,米饭管够。吃!”许三多埋头扒饭,吃得呼噜呼噜的。刘青也饿坏了,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肥瘦相间,炖得烂乎乎的,咸香味在舌头上化开。吃完饭,老马领着两人回到宿舍,分配床铺。四张上下铺靠墙摆成两排,已经占了三张。老马指了指一张上铺:“许三多,你睡薛林上铺。”“是,班长。”老马又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张床的上铺:“刘青,你睡我上铺。”“是,班长。”刘青把包拎上去,爬上了上铺。整理起了内务。很快便收拾利索了。早上起得早,今天又坐了一天车,身子骨确实乏了。刘青躺下来,后脑勺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浑身的肌肉慢慢松开。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面板。任务:严格执行军人内务条例一周。进度:0/7。明天开始。意识沉了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青是被一线灰蒙蒙的天光晃醒的。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打在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映着淡白色。他眨了眨眼,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翻了个身。上铺的视野好,一歪头就能看见对面的床铺。许三多已经醒了,正跪在床上整理内务,动作还是那副笨样子,但认真劲儿隔着两米远都能感觉到。刘青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拉到最展,脊椎骨嘎巴响了一声。既然系统来了,那就得好好干。从今天起,他不是那个跑四百米就喘成狗的“软蛋”了。他是一个有系统的软蛋。虽然区别不大,但好歹有个盼头。啪的一下坐了起来。翻身起来,利利索索地开始收拾内务。被子展开,铺平,三折,压出印子,再叠起来。手指头捏着被角捻出棱线,每条边都掐得笔直。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体能是拖了后腿,但内务这一块他还真没给班里丢过脸。很快,四四方方一块“豆腐”就蹲在了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