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云端着破茶缸，享受了五分钟的安静。
两个S级诡异并排坐在课桌前，一个在用扫帚柄画检讨，一个在桌面上刻着字：我再也不乱吃东西。
就在这时，周成云的余光扫到了什么。
墩墩吐出来的东西里，除了半截领带和金牙，还有一样东西没被腐蚀完。
那是一张黑色的名片。
名片被口水和胃液浸的发皱，边角已经卷曲发黄，但上面的字还能辨认。
【第九号人类禁区教育局督导组——王德彪，三级督学】
周成云把名片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迹歪扭的小字，有指甲刻过的痕迹：
“此区域已列入教育覆盖规划，禁区适龄儿童入学率不得低于——”
后面的字被胃酸烧没了。
周成云拿着这张名片，沉默了。
教育局？督导组？
这地方还有教育局？
周成云转头看了看那块歪斜的小太阳天使幼儿园木牌，又看了看手里这张被泡烂的名片。
所以这个王哥，本名叫王德彪，是教育局的？
不对。
周成云回忆王哥的言行。那胖子行为粗鄙，跟教育局扯不上关系。
那这张名片是哪来的？
周成云猜测，这张名片来自王哥吃掉的某个人。
有某个机构，在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第九号禁区的教育问题。
周成云把名片揣进兜里，决定先不想这个。
眼下有个问题更要紧。
“园长先生。”童童小声的举手。
“说。”
“我…我想上厕所。”
周成云愣了一下。
诡异也要上厕所？
他环顾四周，看到野外的坟头长满枯草，旁边放着破课桌和旧扫帚。
没有厕所。
连个坑都没有。
“憋着。”
“可…可是我真的很急......”童童夹紧了腿，小脸发白，一副快憋不住的样子。
确实很急。
旁边的墩墩也捂着肚子，脸色一阵阵发青。刚才被教鞭逼着吐了一通，肠胃出了问题。
周成云看着两个夹着腿的S级诡异，太阳穴跳了跳。
他对系统喊话：“厕所呢？两个学生都招了，连个厕所都不给配？”
【叮，检测到园长对基础设施的合理诉求】
【鉴于幼儿园已成功招收两名学生，触发建筑奖励】
【解锁设施：五星级生态厕所（LV1）】
【正在建造中......】
一阵白光闪过。
教室后方的空地上，地面震动引起黑色的泥土翻涌，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顶出来。
十秒钟后，尘埃散尽。
一座小房子出现在眼前。
说它是房子都算抬举了。
四面土墙，没有屋顶，门口挂着一块写着洗手间的青铜牌匾，字体是小篆。
周成云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身体停顿在原地。
里面只有一个坑位，上面放着一尊青铜鼎。
长着三足两耳的墨绿青铜鼎上刻着看不懂的铭文。鼎口约半米宽，里面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淌。
水箱挂在墙上，是个镂空的铜匣子，里面装满了水。
那水黑乎乎的，非常浓稠。
空气里有股怪味。闻着让人心跳加速。
周成云拉了一下冲水的铜链。
哗——
黑水从铜匣子里冲下来，注入青铜鼎中。鼎中的暗红液体被冲刷搅动，发出一阵嗡鸣声。
“这水怎么是黑的？”
【忘川水：取自三途川支流，天然无污染的水流具有很强的冲刷力，进而分解所有有机物与无机物】
【温馨提示：请勿饮用】
周成云嘴角抽了抽。
忘川水冲厕所。
行。
“来，进来。”周成云冲外面招手。
童童和墩墩探头探脑的走进来，看到那尊青铜鼎的瞬间，两个小家伙同时停住了脚步。
童童的脸比平时更白了。
“这…这是什么......”
“厕所，看不出来吗？”周成云敲了敲青铜鼎的边缘，发出沉闷的嗡响，“来，我教你们怎么用。”
“洗手之后掀盖，接着用完记得拉链子冲水。”
“还有，上完厕所要把鼎盖盖好。这是礼仪，听明白没有？”
童童点了点头，挪着步子走到青铜鼎前面。
她低头往鼎里看了一眼。
黑水幽深。
就在她准备爬上去的时候，鼎里的黑水突然翻滚起来。
一根血红色的绳子，从水面下窜了出来。
那绳子又细又长，绳头处绑着一个铜铃，铃铛无风自响，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索命红绳。
绳子缠上了童童的脚踝。
“啊。”
童童叫了一声，整个人被红绳拽着往鼎里拖。她扒住鼎口边缘，指甲在青铜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救命。有东西拉我，它要把我拖下去。”
童童的脸没了血色，身体抖的厉害。
她是怨灵。
而索命红绳，专克怨灵。
这东西能把怨灵的魂魄扯散，拖入忘川水底。
童童大哭起来，眼泪砸在青铜鼎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怨灵的眼泪接触到忘川水的反应。
墩墩一屁股坐在地上，滚着身子往门口方向挪了两圈。
周成云看着鼎里扭动的红绳，皱起了眉头。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粉笔。
捏碎了半截。
“松开。”
周成云对着那根红绳说了两个字。
红绳没有理会，继续拽童童。
周成云手腕一抖，半截粉笔头精准的打在了红绳的铜铃上。
嘭。
粉笔头炸开，白色的粉末覆盖了整根红绳。
那根红绳瞬间僵住了，动都不动一下。
粉笔粉末渗入红绳，压制了它的活动。
在园长的课堂上，所有东西都得守规矩。
包括厕所里的东西。
周成云一把从童童脚踝上扯下红绳，动作直接。
他拎着红绳的尾巴，在手里甩了两圈。
“你给我听好了。”周成云对着那根红绳严厉说话。
“这里是厕所，是给孩子们用的地方。”
“你一根绳子，待在厕所里吓人，像话吗？”
“从今天起，这间厕所是幼儿园的安全区。任何人进来上厕所，你都给我待在水底下，不许出来吓人或者拽人。”
“听明白没有？”
他用教鞭在地上敲了三下。
每一下，都有一圈粉红色的波纹从脚下扩散开，渗入土墙后顺着青铜鼎传到铜水箱，最后覆盖了整间厕所。
那是园长特权对领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