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我也在楼下的泥水里挖了一整夜,

暴雨冲刷着施工地的淤泥,

恶臭扑鼻,

我疯狂的,徒手在烂泥里刨着,

指甲翻卷,鲜血混着泥水流下,

我却感觉不到痛,

直到天快亮时,我在一块水泥板下面,摸到了那个碎裂的紫檀木盖子,

里面,只剩下被泥水浸透的一小撮灰烬,

我小心翼翼的把它捧在手心,

贴在胸口,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混进泥水里,消失不见,

妈,对不起,

是我瞎了眼,

早上八点,我回到家,

浑身上下全是滴水的黑泥,

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裴砚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裴若穿着我的真丝睡衣,坐在他腿上,喂他喝粥,

看到我这副鬼样子,裴若夸张的尖叫了一声。

“啊!什么东西好臭啊!”

裴砚皱起眉头,嫌恶的捂住鼻子。

“林苏,你大清早搞什么鬼?还不赶紧去洗干净!”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

“知道错了就老实点。”

“若若腿都擦破皮了,你今天就在家负责给她炖点补汤。”

裴若靠在裴砚怀里,娇滴滴的附和。

“哥,你别逼嫂子了。”

“她昨晚在泥地里像疯狗一样刨了半夜,挺可怜的呢。”

我静静的看着他们,

没有发火,也没有反驳,

只是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的擦去手上的淤泥。

“好啊。”

我平静的微笑。

“我这就去炖。”

“毕竟是你们喝的最后一顿了。”

裴砚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浴室,

洗完澡,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把女儿的东西全部打包好,

然后,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打印机嗡嗡作响,

我拿着两份文件,走到餐厅,拍在裴砚面前。

“签字吧。”

裴砚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他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大笑。

“离婚?林苏,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带着个拖油瓶,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离开我,你连饭都吃不上!”

裴若也掩嘴轻笑。

“嫂子,你别意气用事了。”

“哥现在身价千万,你离了他,去哪找这么好的男人?”

裴砚把协议书随手一扔。

“想用这招逼我低头?门都没有。”

“我告诉你,就算离婚,你也得净身出户!”

“这房子是我的,公司是我的,连婉婉的抚养权,你也别想带走!”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

裴砚的妈,我的好婆婆,提着一篮子土鸡蛋走了进来。

“谁要离婚啊?”

婆婆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喊,

看到地上的协议书,她立刻捡起来看了看,

然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你个林苏!不下蛋的母鸡,生个赔钱货还有脸提离婚?”

“我告诉你,想走可以!”

“滚出这个家,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还有你名下那个什么破公司的股份,赶紧转给我儿子!”

裴砚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就是个任他们宰割的猎物,

我看着这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

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份电子文件。

“净身出户?”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

“裴砚,你是不是忘了。”

“你公司现在用的那三项核心技术专利。”

“全都在我个人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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