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顾明轩，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爷爷的命令。”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顾氏集团的成员。”

“你名下所有的产业。”

“所有的股份。”

“一夜之间。”

“全部转到了我，顾明轩名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我看着他。

“爷爷的意思？”

“当然。”

顾明轩笑得更得意了。

“哥，你别怪爷爷。”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

“这几年，你除了抱着那些过时的经营理念，还会干什么？”

“看看我，我跟上了时代。”

“我懂直播，懂短视频，懂流量变现。”

“这些，你懂吗？”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

带着羞辱的意味。

“哥，你是个好人。”

“但商业，不需要好人。”

“它需要狼。”

“而你，顶多算是一只被养废了的羊。”

我依旧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觉得有些无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扔在我脚下。

“这里面有十万块。”

“密码是你的生日。”

“算是弟弟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拿着钱，找个小地方，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别再想着回顾家了。”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他直起身，掸了掸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

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

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哦，对了，哥。”

“忘了告诉你。”

“你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徐家的千金，徐梦瑶。”

“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她说，她一直爱的，都是我这样的强者。”

“而不是你这种，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说完，终于心满意足地大笑着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和那张躺在地上，闪着金光的银行卡。

我没有去看那张卡。

我只是弯下腰。

捡起了被他踩在脚下的那本书。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一本旧版的《演员的自我修修养》。

我抱着书，走出了这个房间。

走出了顾家庄园。

没有回头。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夺走了我的一切。

但他不知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03

我用身份证上最后的一点钱。

在城中村租了一个月租三百的单间。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占满了所有空间。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永远也见不到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和顾家庄园里，飘着高级香薰的空气，是两个世界。

我买了一箱最便宜的泡面。

一部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台摄像用的手机。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顾明轩给我的那张卡，我没有动。

那是对我的羞辱。

我不会接受。

我坐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照亮我略显苍白的脸。

我开始打字。

很快。

一个剧本的雏形，出现在文档里。

剧本的名字，叫做——

《豪门怨少》。

故事的男主角，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嫡长孙。

他善良，隐忍。

却被恶毒的婶婶，和贪婪的堂弟，联手陷害。

最终被赶出家门，一无所有。

故事的每一个情节。

每一句台词。

都源于我过去二十多年，在顾家亲身经历的一切。

我不需要虚构。

因为现实，远比戏剧更狗血。

剧本写好后。

我开始拍摄。

没有演员。

我就是唯一的演员。

我用手机支架固定好手机。

自己给自己搭光。

自己给自己走位。

房间太小，施展不开。

我就跑到楼下的巷子里拍。

我演的第一场戏。

就是“被赶出家门”。

我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嘶吼。

把所有的不甘，愤怒，和绝望，都演了出来。

巷子里路过的邻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不在乎。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演的不是戏。

是我的人生。

我把周雅丽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就是个要饭的！”

“别脏了我们家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