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一下，别耽误明天正常上班。”

正常上班？

明天是我离职手续的最后一天。

他永远觉得我会在原地等他。

等他消气，等他回头，等他想起我。

可这一次，我不等了。

我把手机放下，叫服务员买单。

桌上的剁椒鱼头还冒着热气，熏得我眼眶发红。

离职最后一天，我到得很早。

办公室还没人，我把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

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几本笔记，一盒没拆封的咖啡。

还有那张合照，恋爱第一年年会上拍的。

我看了两秒，扔进了垃圾桶。

九点，同事陆续到了。

陆景深路过我工位时停了一下。

我以为他发现我工位的异样。

结果只是不痛不痒一句：

“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是我态度不好。”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主动认错。

“晚上请你吃饭，算赔罪。”

“不用了。”

“别闹脾气了，我都道歉了。”

他拍了一下我肩膀，笑了笑，走进办公室。

没有说让林薇搬走的话。

因为他觉得一句道歉就够了。

在他的认知里，我就该乖乖翻篇。

十点半，林薇又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一副刚毕业大学生打扮。

那件连衣裙，是他送我的唯一礼物。

我很珍惜，却还是不见了。

原来，穿在了林薇身上。

“大家停一下手头的工作。”

陆景深拍了拍手，笑容满面。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部门新人，林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姐小声嘀咕了一句：

“咱们部门还能招新人？编制不是冻结了吗？”

陆景深像是没听见，直接带着林薇走到我面前。

“姜离，林薇刚入行，带她进你的星海项目学习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陆景深。

“陆总，我没时间带新人。”

陆景深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他。

“姜离，林薇很聪明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林薇站在他身后，适时露出一个委屈表情。

“景深......陆总，如果姜主管觉得麻烦就算了，我自己可以摸索的。别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同事关系。”

好一个懂事的绿茶。

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姜离，你是不是对我安排的工作有意见？”

有意见。

我非常有意见。

星海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项目。

哪怕走了，我也不希望被污染。

不待我开口，陆景深抿了抿唇。

“星海的项目基本已经定型，让林薇署个名，也算她试用期业绩了。”

我手猛地收紧。

“署名？”

“对啊。”陆景深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她一个新人，履历上需要点东西。你作为前辈，谦让一下后辈怎么了？别这么小气。”

我不小气。

我只觉得可笑。

他用我的心血，去铺他前女友的路。

还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告诉我，这是在带新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陆景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姜离，这里是公司。我是你上司，这是工作安排。”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爱了五年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好。”

我点点头。

“陆总既然发话了，我照做。”

林薇眼睛一亮，主动伸出手要握。

“谢谢姜离前辈！以后麻烦你多多指教了。”

她手腕上那根黑绳，明晃晃地刺进我心里。

我不再理会。

不用谢。

希望我走后，你也能笑得出来。

下午三点，星海项目会。

陆景深坐在主位上。

林薇坐在了原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她面前摆着我的笔记本电脑。

上面贴着我昨晚才贴好的标签。

“姜离前辈，我看你电脑没关，就先拿过来投屏了，你不介意吧？”

林薇笑得很无辜。

我拉开最后面的椅子坐下。

“随便。”

反正是要扔的东西。

陆景深翻开资料，开始了例行陈述。

但越听，我越觉得不对劲。

整个方案的核心亮点，从数据分析到创意落地。

全变成了林薇的“灵感”。

“林薇这次提出的交互理念非常新颖......”

“林薇在预算控制上给出的建议很实用......”

“我觉得这次的主案，可以写林薇的名字，姜离，你负责辅助跟进。”

他一锤定音。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刘姐在桌下拼命踢我的脚。

我没动。

只是安静地看着陆景深。

他避开我眼睛，视线落在投影仪上。

“姜离，你有意见吗？”

我攥紧手里的离职证明，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

“既然林薇这么有想法，后续的对接和落地，也交给她吧。”

陆景深皱起眉。

“姜离，你这是在赌气吗？林薇毕竟是新人，落地细节还需要你把关。”

“你一个女人，怎么气量这么小？”

我淡淡地甩出离职证明：

“不是我小气，是我要离职回家联姻了。”

“再见了，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