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那一刻,所有侥幸,尽数破碎。

崔珩独自立在厅堂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容颜依旧俊朗。

可那双常年温柔望向小姐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冰冷疏离,淡漠无情。

不等小姐开口问候,不等我们半句寒暄。

他率先垂眸,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沈伯父,沈小姐。今日我登门,只为一事,解除婚约。”

轰然一瞬,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沈老爷脸色瞬间铁青,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

“崔珩!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与婉婉自幼定情,婚约白纸黑字,两家长辈见证,婚期将近,全城皆知!”

“你如今轻飘飘一句退婚,置婉婉的清白颜面于何地?置我沈家百年声誉于何地!”

小姐浑身剧烈一晃,脸色惨白如纸,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她死死攥紧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发抖。

那双含情脉脉、满眼皆是他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通红一片。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爱了整整十年的少年,声音哽咽颤抖,卑微又无助。

“崔珩,为什么?”

“我们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从未争执,从未生隙。”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悦了?你告诉我,我改,我全部都改,只求你不要退婚,好不好?”

十年相伴,十年倾心。

她从垂髫稚童,等到豆蔻芳华,满心满眼,从未有过旁人。

她从未辜负过半分情谊,从未做错半分事情。

她想破头,也想不通,为何十年情深,抵不过短短半月未见。

崔珩神色淡然,眼底无半分愧疚,无半分怜惜,语气冷得近乎残忍。

“沈小姐品行端方,温婉贤淑,从无过错。”

“只是我心意已改,心有所属,此生非她不娶。”

“我不愿耽误你的余生,故此,执意退婚。”

小姐肩头剧烈颤抖,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滚落脸颊。

她死死盯着他,泣声追问。

“你心有所属?到底是谁?”

崔珩坦然迎上她含泪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淡淡吐出三个字。

“尹轻瑶。”

短短三字,如同利刃,狠狠刺穿小姐所有执念与欢喜。

我立在一旁,浑身冰凉,心口像是被巨石碾压,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