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的死寂。

然后是顾泽变了调的吼声:"什么原创?什么违约金?林念!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门在我身后合上。

隔绝了那间屋子里所有的污浊,也埋葬了我过去五年那段荒唐的日子。

九月的夜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我却觉得从没这么清醒过。

母亲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声音哽咽:"念念,都怪妈,是妈给你惹了事……"

我停下来,借着路灯的光看她脸上那道红得发紫的指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但我脸上,慢慢地,浮起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妈。"

"您别道歉。"

"这一巴掌,是打醒我的。"

我叫林念。

二十四岁那年,我亲手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叫"家庭"的笼子里,还觉得那是幸福。

二十九岁这年,我妈脸上的一记耳光,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笼子的样子,也看清了里面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

它还让我想起来一件事。

笼子里的那个人,从来就不该是我。

该被关起来的,另有其人。

这场戏,是时候换个演法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马路对面那排亮着灯的写字楼,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积了五年的闷气似乎散出去了一些。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翡翠湾。"

翡翠湾,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滨江私人公寓,以安保严密和住户私密性出名,住的都是不愿意被打扰的人。

车子在大门口被保安拦下。

我摇下车窗,对着对讲机报了一个名字和门牌号。

保安在电脑上查了几秒,表情立刻从警惕变成了恭敬,微微弯腰,按下了放行键。

车子驶入。母亲抓着我的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精心修剪的绿化带和水景灯光,声音发虚:"念念,这是哪儿?这地方看着好贵……"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朋友的房子,空着的,我们先住一晚。"

车停在最靠江的那栋楼下。

我扶着母亲下车,刷脸加指纹进了大堂,电梯直达顶层。

推开门,是一个开阔得有些过分的空间。整面落地窗外,江景和城市灯火连成一片,铺在脚下像一条发光的河。屋里家具不多,每件都用白布罩着,但地面干干净净,显然有人定期来打扫。

母亲站在玄关不敢动:"这……真是你朋友的?这得值多少钱?"

"她长年在国外,房子空着,让我帮忙看着。"我走到窗边拉开另一侧窗帘,"妈,您先去洗个澡休息,什么都别想。"

安顿好母亲,我回到客厅,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五年没拨过、却一直置顶的号码。

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忙音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白鹿?"

是我用了很多年的笔名。五年了,没有任何人这样叫过我。

"苏姐,"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出来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是三个字,斩钉截铁的:"地址发我。"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黑色高领毛衣,阔腿裤,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她叫苏岚,是我出道时的经纪人,也是把我从一个美院毕业生一手带成业内顶尖设计师的人。五年前我说要结婚退圈,她站在工作室窗前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等你"。

如今她自己开了一家设计经纪公司,手底下签着十几个设计师,在圈内说话很有分量。

她身后跟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抱着笔记本电脑,用一种又好奇又紧张的眼神看我。

苏岚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从我松垮的家居服扫到我没有血色的脸,最后落在我眼睛里。

"还行,"她吐出两个字,像是确认了什么,迈步走进来,"还没被养废。"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江景,转过身:"这地方我三年前就买下了,写的我的名字,随时可以过户给你。你先住着。"

我皱眉:"苏姐,这太……"

"太什么?"她打断我,语气冲得很,"五年前你为了那个男人,把手里三个一线品牌的合作全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