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低头看了看我的穿着。

然后露出了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标准微笑。

"先生，存定期最低一百元起存，请问您是——"

"一千三百万。"我把银行卡推过去，"整存整取，三年。"

孟瑶接过银行卡，眼神里多了一丝"今天又遇到个活宝"的疲倦。

但她还是刷了一下。

卡里的数字跳出来。

她的手，顿住了。

眼睛一瞬间瞪大，瞳孔几乎能看见那串数字的倒影。

"这……"

"嗯。"

"一千三——"

"对，一千三百万。三年定期。麻烦快点，我中午还没吃饱。"

孟瑶的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开了，像一条搁浅的鱼。

她扭头看了一眼隔壁窗口的同事。

同事正低头喝水。

她又扭回来，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键都不敢按。

"先生，稍等，我……我请一下主管。"

"行。"

三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小跑着从后面出来了。

他看了看屏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屏幕。

然后他对我露出了一个比孟瑶灿烂八倍的笑容。

"先生，您好！我是本支行的运营主管赵连城，请问您这笔资金是——"

"存定期，三年。"

"啊，好的好的，不过这个金额的话，我们通常建议您——"

"不用建议。存定期。然后剩下的847块6毛2，帮我买个低风险理财。"

赵连城咽了口唾沫。

"先生，这个……您考不考虑我们的VIP理财服务？年化——"

"不考虑。"

"那大额存单——"

"不要。"

"那——"

"定期。三年。谢谢。"

赵连城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然后他对孟瑶说："办吧。"

孟瑶的手指哆嗦着敲键盘。

输入金额的时候，她数了三遍零。

办完之后，赵连城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递给我。

"裴先生，这是我们的VIP客户专属服务卡，以后来行里不用排号——"

"不用了。"我把存折揣进兜里，站起来，"我排号排习惯了。"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打在我脸上。

手机又震了。

第四条短信。

"你的行为已构成侵占罪，我方律师团队将于明日正式***！"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哦。

存都存了。

你告吧。

回家的路上，我顺手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两个茶叶蛋。

三块钱一个，我买了两个，花了六块。

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榨菜。

两块五。

今天，算是奢侈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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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咚咚咚！"

门快被捶掉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准确说是从那张弹簧戳屁股的折叠床上坐起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房东来收房租了。

这个月差两天才到月底，按理说不至于这么急。

"咚咚咚咚咚！"

力度加大了。

我穿上拖鞋，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群人。

第一排：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第二排：三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头的那个头发锃亮，皮鞋反光，胸口别着一枚银行徽章。

第三排：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后面跟着一个拿话筒的女记者。

以及——

我的房东陈大爷，正踮着脚从人群后面往里探头。

"……"

我把门打开了。

门口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下半身是条松了松紧带需要用手提着的大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左脚那只还断了半根带子，用铁丝拧着。

领头的警察率先开口了。

"裴牧野？"

"嗯。"

"我们是城南分局经侦大队的，关于你账户上一笔大额资金转入的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哦。"我偏了偏头，"等一下。"

我转身走回屋。

稀饭在电饭煲里，昨晚就泡上了。咸菜在碗柜里，还剩小半碟。

我盛了一碗稀饭，端着咸菜碟子走到门口的小方桌前坐下。

"你们先等会儿。"

"……"

为首的警察叫宋戎，三十多岁，国字脸，看起来是个不怎么会笑的人。

此刻他的表情，在"你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