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答。

因为此时此刻,我也不确定了。

一个吃低保的人,银行卡里躺着1300万。

一个孤儿,和一个身家两千亿的失踪富豪长着同一张脸。

一份二十三年前的信托基金,受益人写着我的名字。

而这个名字——是福利院长随手翻字典起的。

巧合?

我看着照片左下角那行手写字——"瑛麟留念"。

裴瑛麟。

裴牧野。

同姓。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哑了:"这个人……是我什么人?"

宋戎摇头:"我们也在查。但根据目前的信息——"

他停了一下。

"那笔钱不是误转的。有人在特意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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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宋戎把我请到了城南分局。

说是"请",但架势很明确——你不来也得来。

我坐在审讯室里——不对,他们管这叫"询问室",但椅子硬邦邦的程度和审讯室没区别。

对面坐着宋戎和那个年轻警察,年轻警察叫柯亮,圆脸,看着面善,实际上记笔录的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

"裴牧野,男,二十四岁,户籍地城南区民政福利院。你确定你从未接触过照片上这个人?"

"确定。我连这人的名字今天之前都没听过。"

"你的养育记录显示,你三个月大的时候被送到福利院。送你的人——"

"不知道。院长说我是被放在门口的。纸箱子里裹了一条毛巾。"

"没有任何留下的物品?"

我顿了一下。

"有。一个平安扣。"

"平安扣?"

"翡翠的。院长一直替我收着,说等我长大了给我。十八岁那年给了我。"

"还在吗?"

"在。挂在脖子上呢。"

我把领口拉了拉,露出那块平安扣。拇指肚大小,通体碧绿,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层温润的光。

宋戎看了两眼。

柯亮凑近了看,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队,这翠——"

"我看见了。"宋戎压低声音,"冰种满绿。这东西少说值——"

"几万块?"我接了一句。

宋戎看着我。

"我不懂翡翠,但你这个平安扣,恐怕不是几万的级别。"

我下意识摸了摸那块跟了我二十四年的石头。

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玉佩。

毕竟,一个被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孩子,谁会往他身上挂值钱东西?

除非——扔他的人,本身就不普通。

审讯——不对,"询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利落,每一步间隔完全相同,像节拍器。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冷淡。整个人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好看,但让人不敢碰。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黑色套装,抱着文件夹。

"你好。"

她停在我面前,没有伸手,没有微笑。

"我叫沈棠。瑾华集团法务总监。"

宋戎站起来和她交换了几句低语。

我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女人。

她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涂指甲油,但每一个甲面都打磨得反光。耳朵上一对白金钉耳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从头到脚散发着一种信息:这个人的时间按分钟计费,你别浪费。

沈棠和宋戎交谈了大约两分钟,然后转向我。

她看着我的眼神让我不舒服——不是嫌弃,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我在确认目标"的精确感。

像质检员检查出厂产品。

"裴牧野。"

"嗯。"

"你知道瑾华集团吗?"

"一小时前刚知道。"

"你知道裴瑛麟吗?"

"同上。"

"你知道你账户里的那1300万是怎么来的吗?"

"你们告诉我的。信托基金。"

沈棠看着我,几秒后,微微点了下头。

"那我直说了。"

她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文件夹,打开,推到我面前。

"二十三年前,裴瑛麟先生在失踪前设立了一份匿名信托基金。信托资金总额——"

她顿了一下。

"二十三亿。"

我的呼吸卡了一下。

"信托条款规定,受益人年满二十四周岁时,基金自动启动拨付。首笔拨付金额为总额的千分之五点六——"

她看着我。

"即1300万。后续每季度拨付一次,金额递增。"

我的嘴张了张。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