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带着丝巾,带着刚好的脆弱。

这一世,她多带了一个身份。

程望秋刚离婚的心上人。

真是热闹。

程望秋一进门就看见桌上的离婚证。

他的脸瞬间沉下去。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看着他。

“拿东西。”

“顺便把账算清楚。”

程望秋母亲像被踩到尾巴。

“算什么账?你在程家吃住三年,我们没跟你算已经够体面。”

我笑了。

“那正好,一起算。”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单据,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这三年,您每年生日宴的花、茶、点心、厨师、布置,都是我出的。”

“您去年去海边疗养,三个月花销,我垫的。”

“程望秋父亲住院那次,请护工,请营养师,买进口器械,也是我付的。”

“程家亲戚逢年过节的礼,我准备的。”

“您送给夏晚晴那条翡翠项链,刷的是我的卡。”

我每说一句,就放下一张单据。

纸张轻飘飘。

可落在桌上,像打在人脸上。

程望秋母亲的脸从红变白。

“你胡说什么!”

我抬头看她。

“您要不要现在拿账本对?”

她说不出话了。

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真的。

程望秋看着那些单据,眉心越皱越深。

“你为什么从来没说?”

我差点笑出声。

“我说过。”

“你说你忙。”

“你说一家人不要计较。”

“你还说,晚晴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让我别把钱看得太重。”

程望秋的目光闪了一下。

夏晚晴握着花束,脸色不好。

程望秋母亲立刻抓住机会。

“就算这些是你付的,那又怎样?你嫁进程家,不该付出吗?”

“不该。”

我回得很快。

满桌人都愣住。

我说:“我嫁给程望秋,不是卖给程家。”

“我愿意的时候,叫付出。”

“不愿意的时候,叫欠债。”

“现在我不愿意了。”

我把单据推到程望秋面前。

“总共一百八十六万四千三百二十。”

“零头我不要。”

“给我一百八十六万。”

程望秋看着我。

“辛晚照,你一定要这样难看?”

我靠回椅背。

“程望秋,带着夏晚晴出现在你母亲生日宴上,难看的是你。”

“要前妻的钱养全家,难看的是你们。”

“我只是把难看说出来。”

院子里没人说话。

夏晚晴忽然走上前。

“辛小姐,钱我可以替望秋还。”

她眼里又有泪。

“你别这样逼他。”

我抬头看她。

“替他还?”

“可以。”

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扫吧。”

夏晚晴愣在原地。

她大概没想到,我真敢接。

她手里的花束都快捏扁了。

程望秋挡在她面前。

“辛晚照,你闹够没有?”

“没钱?”

我看着夏晚晴。

“没钱就别装大方。”

夏晚晴的脸红了。

程望秋沉声说:“这笔钱我会给你。”

我点头。

“今天之内。”

“你别得寸进尺。”

“明天开始算利息。”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冷笑。

“你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宋知野?”

我心里一跳。

宋知野。

这个名字太久没听见了。

前世,他是唯一劝我离开程望秋的人。

也是唯一在我病到站不稳时,把我从程家带出去的人。

可那时太晚了。

我早已经把自己耗干。

而宋知野在那年冬天离开这座城,再也没有回来。

程望秋见我没说话,眼神更冷。

“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和他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夏晚晴轻轻拽住他袖口。

“望秋,别这样说辛小姐,她不是那种人。”

真会。

一句话,把脏水泼得更稳。

我抬眼看程望秋。

“我离婚前,你可以照顾夏晚晴一整夜。”

“我离婚后,连认识谁都要向你汇报?”

“你以为你是谁?”

程望秋脸色一变。

我站起身。

“钱,今天转。”

“我的东西,我现在去拿。”

我上楼时,听见身后程望秋母亲压着怒气说:“望秋,你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

程望秋没有答。

夏晚晴小声说:“是不是我不该来?”

我脚步没停。

太熟了。

这些话,我前世听了十年。

每一句都像线,缠住我的脖子。

现在刀在我手里。

我一根根割断。

卧室还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