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两个手机并排放在枕头边,一个是本号,一个是小号。

小号里,陈屿白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

“鹿鹿,晚安。明天想跟你说件事。”

我没回他。

今天早上直接发了分手。

他想说什么?

我永远不会知道了。

或者说,我不敢知道。

第二天。

学校走廊。

期末考前最后一周,所有人都在埋头复习。

我从教室出来去接水,迎面碰上了陈屿白。

他冲我点了点头,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走过去几步,又退回来。

“对了林知行,跟你借个东西。”

“什么?”

“你的高数笔记。你姐说你记得很全。”

“我姐说的?你什么时候跟她说话了?”

“刚才在教务处碰到的。她虽然骂了我两句,但提了一嘴说你笔记记得好。”

“……我晚上拍给你。”

“行。”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知行。”

“嗯?”

“昨天的事别跟你姐说。”

“放心。”

他真正走远了。

走廊尽头转角的地方,我姐正靠在墙上,手臂交叉。

“你们聊什么呢?”

“借笔记。”

“你别借给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死对头。”

“你的死对头又不是我的死对头。”

林若晴瞪我。

“林知行你是不是忘了他去年干了什么?他在辩论赛上当众让我下不来台!”

“那是辩论赛,本来就是要赢的。”

“你帮他说话?”

她的声音拔高了。

走廊里有几个人回头看。

“我没帮他说话,我说的是事实。”

“行。”

她冷笑。

“你跟他这么好,那你做他弟弟去好了。”

又来了。

每次吵架都是这套。

我没接话,转身***室。

身后传来她重重跺脚的声音。

我和林若晴是龙凤胎,她大我三分钟,从小到大一直拿这三分钟说事。

“我是姐姐,你得听我的。”

这是她的口头禅。

大部分时候我都让着她。

但有时候她确实过分。

上次吵架就是因为她擅自把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键盘摔了,理由是“你天天打游戏影响我学习”。

我们住隔壁房间,隔音很好。

她根本听不到。

她就是看不惯我打游戏。

摔完之后还说:“不就一个破键盘吗?至于吗?”

至于。

很至于。

所以我才报复性地去骗陈屿白。

现在回想起来,逻辑完全不同。

姐姐摔了我的键盘,我去骗她的死对头。

受伤的不是姐姐。

是陈屿白。

而陈屿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

晚上,我把高数笔记拍了照发给他。

他回了句“谢了”。

然后过了几分钟。

“林知行,问你个事。”

“说。”

“你在摄影论坛上活跃吗?”

我手指僵在屏幕上。

“不怎么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之前在论坛上认识的那个人,发过几张照片,拍摄手法有点像我们学校的人。”

“你不是说不查了吗?”

“不查了。但脑子会自己想。”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深呼——不,我坐直了身子。

拿起手机。

“你觉得是学校的人?”

“不确定。可能是我想多了。”

“别想了,复习去。”

“行。晚安。”

我退出对话框。

打开小号。

把所有聊天记录备份了一遍,然后开始删。

删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去年圣诞节给“鹿鹿”发过一段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遍。

“鹿鹿,圣诞快乐。今天买了个小蛋糕,本来想送你的,但见不到面,就自己吃了。许了个愿望,希望明年能见到你。”

语音结尾有他笑的声音。

很轻的那种。

我把语音关了。

继续删记录。

删完之后把小号的头像和名字全改了,改成了系统默认的灰色头像和一串随机数字。

做完这些,我躺回床上。

枕头边放着那双用他的钱买的限量球鞋。

白色的,锃亮的,我之前每天擦一遍。

现在看着就觉得刺眼。

第三天,期末考第一科,英语。

考场座位按学号排,我和陈屿白中间隔了三个人。

考完出来他在走廊等我。

“考得怎么样?”

“还行。你呢?”

“阅读有一题不确定,选的B。”

“我也选的B。”

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