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后，希望你能替我照顾我妈。”

岳母马上接话。

“你看我女儿这觉悟，再看看你，丢不丢人？脑子里整天想什么？”

我说。

“我想的是两口子一起扛过去。”

程念摇头。

“你这话说出来好听，做起来呢？”

第3章

程念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她松开我的手，靠回沙发。

“你所谓的一起扛，说白了就是把你的苦难分一半给我。”

“如果我继续跟你过下去，我的青春会耗在医院的走廊里，存款会一点一点见底，到最后我什么都不剩。”

“你安安静静地走了，留给我的是一堆账单和一间空房子，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

不是割肉，是磨骨头。

我原本以为，生病的那个人是她，不管多难我都会拼命去救。

没想到换成我生病，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别拖累她。

我苦笑了一声。

“夫妻不就应该互相扶持吗？当初领证的时候说好的，不管贫穷还是疾病，都不分开。”

她又摇了摇头。

“你太天真了。”

“你知道继续拖着会发生什么吗？”

我没说话。

她继续讲。

“一开始我会陪你跑医院，后来钱越来越少，借遍了亲戚朋友，房子卖了，车子卖了，你觉得那种日子还能过吗？”

“到最后你连路都走不动，我得背着你去做化疗。没有车，下雨天我抱着你挤公交，帮你擦身上的脏东西。一天一天的，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我吗？”

我说。

“治疗有希望，只要熬过去——”

她打断我。

“我凭什么要拿我一辈子去赌你那个也许？”

这一句话，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

“赌赢了当然好，赌输了呢？我下半辈子全搭进去了。你嘴上说一起扛，骨子里不过是让我一个人付出。”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想要一个正常的日子，你在想着求生之前，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岳母赶紧递纸巾。

拍着程念的肩，小声哄。

“这种人不值得，从头到尾只想着他自己。”

程念的哭声越来越大。

“我凭什么拿几十年的命去赌你那一点可能？你要是真的在乎我，怎么忍心让我背这些？”

我听着她哭，看着她的眼泪，脑子里不断回放她刚才的话。

对。

凭什么我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赌在她那点希望上？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我妈的良苦用心。

程念抽泣着说。

“你现在已经掉到坑里了，如果我能拉你上来，我不会犹豫。可我拉不动，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最后只会把我也拽进去。”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既然爱过，就不该把对方一起拖下去。”

程念和岳母对视了一眼。

我看到了那一眼里的兴奋。

程念赶紧说。

“对！你能想通就好。我提离婚不是因为我绝情，正是因为我们爱过，所以不能再互相伤害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妈发来一条消息。

“我问过了，咱们那套老房子还能卖五十多万，应该够支撑好几年的治疗费。”

第4章

岳母眼尖。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脸色瞬间变了。

“你已经跟你妈联系好准备卖老房子了？”

程念也看到了。

“卖房子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太过分了。要不是今天我提离婚，你是不是也会偷偷把房卖了？”

岳母说得更难听。

“他根本没拿你当家里人！卖了老房子把他爸妈接过来住，到时候你不光要照顾他一个，还得伺候两个老的！”

程念咬着嘴唇。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让你爸妈搬过来，你把我当什么？”

我说。

“等一下。你刚才说房子给你之后，你会帮忙照顾我爸妈。现在又说为什么要跟他们住在一起，你到底是哪句真哪句假？”

程念愣了半秒，马上反驳。

“那是等十几年以后我事业稳定了再说的事，现在就让他们搬过来，不是耽误我的前途吗？”

岳母拍桌子。

“老房子绝对不准卖！你要是敢挂出去，我天天去盯着，谁来看房我就闹给谁看，买家一个都跑不掉！”

我笑了。

不是好笑。

是苦。

“那是我爸妈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