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块七》

我把辛苦攒的两百万托给亲妈打理。

嘱咐了八百遍——稳健，保本，别瞎搞。

三年后公司急用钱，查了余额。

3.72。

我刷新了五遍。

打电话过去，我妈嗑着瓜子说：

"儿啊，妈给你买了块地、入了个股、囤了点蒜。"

我当时就想改户口本。

后来我才知道——

那块地，有人出五千万买。

我跪了。

---

第一章

六月的龙城热得像蒸笼。

贺铮坐在自己那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出风口却只吐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温风。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太阳穴跳了三下。

项目进度表上，"智慧社区管理平台"的开发周期已经走到第七个月。前端框架搭好了，后端接口写了一半，甲方催了十一通电话，美工跑了两个，唯一的后端程序员上周因为连续加班三十天，在工位上晕过去，被120拉走了。

账面余额：47,832.16元。

下个月要发六个人的工资。

贺铮揉了揉眉心，把计算器摁得咔咔响。

"铮哥。"合伙人秦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脸色比咖啡还苦，"甲方那边又打电话了，说月底之前看不到demo，定金要收回去。"

"定金收回去，咱们连这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

秦朗把咖啡搁在桌上，纸杯底部渗出一圈水渍："所以……那笔钱，你问了没？"

那笔钱。

贺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

那是他前三年在上一家公司攒下来的全部积蓄——两百万。辞职创业的时候，他妈周巧珍拍着胸脯说："你忙你的，钱放妈这儿，妈帮你理财，保准比银行利息高。"

当时他想，亲妈嘛，退休前好歹在纺织厂当了十五年会计，数字这玩意儿，专业对口。

于是大手一挥，两百万，转了。

三年了，他一直没问过。

"我现在就打。"贺铮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老妈"两个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六声之后，接了。

"喂，铮铮啊。"周巧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电视剧的配乐，听着像是哪个婆媳大战的狗血剧。

"妈，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啊，你等一下，这集大结局了——哎呀这个婆婆太坏了！"

贺铮深吸一口气："妈，公司这边有个新项目需要***，你帮我把之前那笔钱转回来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电视声没了。

"……多少来着？"周巧珍的语气忽然变得飘忽。

"两百万，妈。三年前转给你的那两百万。"

"哦，两百万啊……"

贺铮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妈，你是不是存了定期？没关系，可以提前支取，损失点利息就损失点。"

"嗯……对对对，定期，对……"

"那你把卡号发给我，我自己转。"

"卡号啊……你等等啊。"

又是一阵翻找声。

贺铮等了整整四分钟。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他妈发来的。一串银行卡号，后面跟着一个表情——笑脸。

贺铮存了卡号，打开手机银行，绑定，查询余额。

页面加载了两秒。

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贺铮以为自己眼花了。

余额：3.72元。

他眨了两下眼睛。

又刷新了一次。

3.72元。

再刷新。

3.72元。

对面秦朗看他表情不对："铮哥？多少？"

贺铮没说话，把手机屏幕转过去。

秦朗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三……三块七？"

贺铮嘴角抽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一口闷完，纸杯捏得变了形。然后他重新拨通了电话。

"妈。"

"嗯？"

"我查了余额。"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了足足八秒。

贺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妈，两百万呢？"

"……"

"这卡里只有三块七，妈。三——块——七。"

"哎呀，这个卡不对——"

"妈。"

"你听妈说——"

"妈，你给我一句实话。"

周巧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铮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到他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