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开业,根本没离开过省城。"

"我知道。我查了放款地点,三笔贷款的签约地址都在你们县城。"

我深吸一口气。"签约人呢?"

"名义上是你。但线下签约的话,按规定需要本人到场,带身份证原件。你身份证去年在不在你手上?"

我闭上眼睛。

去年过年回村,奶奶说要给我在镇上的信用社存个定期,让我把身份证留了两天。

那两天,我身份证不在我手上。

我没有再跟何小曼说话。

何小曼在电话那头等了十几秒,声音压低了,"锦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我挂了电话。

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奶奶房间的门开了,她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笑眯眯地递到我面前。

"锦年,吃水果。奶奶专门给你削的,你从小就爱吃苹果。"

我看着盘子里的苹果。

每一片都削得很薄,去了皮,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从小到大,奶奶都是这样给我削苹果的。

"奶奶。"

"嗯?"

"我身份证去年你借了两天,是存定期吗?"

奶奶的手指在玉镯子上转了两圈。

"存了啊,三万块,给你存的,到期了奶奶给你取。"

"那存单呢?"

"在我柜子里放着呢,回头给你看。"

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回了屋。

苹果盘留在石桌上,牙签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走到堂哥的房间窗户下面。

窗帘没拉严,能看到里面。

赵丽萍在叠衣服,她右边眼眶下面有一块青紫色的印子,用了粉底盖,但没盖住。

她看到我,手僵在半空,然后迅速拉上了窗帘。

下午,大伯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大伯说得冠冕堂皇,"锦年在外面借了钱还不上,催债的都快追到村里了。咱们苏家几十年的脸面不能让她一个人丢光。"

"我没有借过钱。"

"合同上是你的名字。"大伯叹了口气,那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年轻人在城里消费不节制,花了就花了,别死撑。"

堂哥坐在大伯身边,剥着橘子,头也不抬,"大过年催债催到村里,说出去我都替你丢人。"

奶奶在角落织毛衣,一声不吭。毛衣针在她手里翻得飞快,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二姑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话。

大伯开始安排,"锦年,你在城里不是有工作吗?贷款分期慢慢还,先把利息稳住。"

"大伯,这笔钱不是我借的。有人用我的身份证冒名贷的款。"

大伯拧起眉头,"你的身份证不在你自己手上?那你怪谁?"

堂哥嗤笑,"身份证都管不好,还在城里当什么白领。"

"我身份证去年留给奶奶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奶奶手里的毛衣针停了。

只停了不到一秒,马上又继续织了起来。

大伯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你奶奶?"

"我怀疑有人拿我的身份证去做了不该做的事。"

"苏锦年!"大伯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奶奶把你从小拉扯大,供你读书,供你进城,你现在拿三百万的烂账往你奶奶身上赖?"

堂哥终于抬了头,橘子皮攥在手心里,橘子汁从指缝里渗出来。

"姐,你是不是在城里压力太大,脑子出问题了?"

他的眼神在笑,嘴角在笑。但攥着橘子皮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二姑终于开了口,语气像和稀泥,"锦年,你也别乱猜。身份证丢了被人捡到也不是没可能。"

"我身份证没丢。是奶奶问我借走的。"

奶奶放下毛衣针,站起来,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擦眼睛。

"锦年啊,奶奶七十二了,我拿你身份证有什么用?"

"你要是嫌奶奶碍事,奶奶明天就搬出去,不拖累你。"

大伯猛地一拍桌子,"看看!看看你把你奶奶气成什么样了!"

赵丽萍从厨房端了杯热水过来,递给奶奶。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半张脸。

但我看到了她的手。

端水的手在抖。

水面上有细密的波纹。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让所有人觉得我在咬人。

"行。"我说。"就当是我自己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