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歪了下头,对我笑。

口水又挂下来了。

"好、好吃。"

我收回视线,没说话。

也许我想多了。

那晚是新婚夜。

我锁上了卫生间的门,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十分钟,半小时,还是一小时。直到腿坐麻了,我才慢慢打开门。

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

借着走廊的微光,我看见沈砚洲裹了条毯子,蜷在沙发上。

沙发不长,他的脚垂在扶手外面。

床是空的。

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条叠好的毛巾。

不是管家放的——管家走的时候,床头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掌心沁出了汗。

一个烧坏脑子的傻子,会主动让出床铺、倒好温水、叠好毛巾?

我没有叫醒他。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睁着,盯着天花板。

凌晨三点十二分,我听见一个声音。

极轻极轻的,门把手拧动的声音。

我眯起眼睛,假装睡着。

余光里,沈砚洲从沙发上起来了。

他的动作——

没有声音。

没有拖沓,没有磕碰,步伐又轻又稳,几乎是无声地走过整个房间。

他拧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那个白天话都说不利索的男人,走路的时候安静得不像活人。

我的后背贴着床单,心跳开始加速。

他去了哪里?

第三章

我等了五分钟。

然后起了床。

走廊很暗,脚踩在地板上一阵冰凉。

我顺着走廊往前摸,路过两个空房间,转角的尽头有一道门,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光。

我走过去。

门虚掩着,开了一拳宽的缝。

那缝隙里,我看见了另一个沈砚洲。

他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面。

腰背挺直,下颌微收,一只手握着电话,另一只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五官冷得不像一个活人。

那双白天涣散的眼睛,此刻清亮、锐利,能穿透屏幕。

他在说话。

"永昌那块地我不要了,转手给陈家,让他们接盘。物流线在月底前全部切换到新系统,钱不是问题,我要速度。"

声音清晰、低沉、没有一个字含糊。

纯正的普通话,中间夹了两句英语,语速极快。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

"不用谈。他不答应就把他那三条线全掐了,我养着他是让他挣钱的,不是让他跟我讲条件的。"

我的脑袋嗡了一声。

这是沈砚洲?

那个追狗被车撞的沈疯子?

那个口水挂在下巴上、说话磕磕巴巴的傻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撞到了门框。

声音很轻,但在凌晨三点的安静里,跟一记闷雷没区别。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但沈砚洲已经不说了。

他偏过头。

那双眼睛正对上我的。

三秒。

空气凝固了。

他把电话放下,缓缓靠上椅背,两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进来。"

两个字,不轻不重。

语气里没有任何"傻子"的痕迹。

我腿有点软,但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着我,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看到了多少?"

"……够多了。"

"怕吗?"

我握了握拳。

说不怕是假的。三个小时前我还以为我嫁的是个连名字都写不全的人,现在他坐在这里,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我。

但我更大的情绪不是怕。

是气。

"你装的?"

他没否认。

"你装了多少年?"

"从有必要开始。"

"那你娶我也是装的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

"是。"

一个"是"字,把我最后一点幻想也砸碎了。

被父母当商品卖掉,嫁的男人也不过是找了个工具——

"但工具有工具的待遇。"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平静得过分,"你嫁进来,吃穿住行我全包。你想读书,想工作,想做任何事,我不拦。不会碰你,不会限制你。唯一的要求——在外人面前,我是沈疯子,你是沈疯子的老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站直了的沈砚洲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肩宽腿长,从上往下看我的时候,压迫感从头顶浇下来。

但他的声音放低了。

"你已经看到了不该看的。你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来配合我,或者——"

他顿了两秒。

"你已经签了断亲书。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