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盘腿坐在蒲团上。
对面的师父，青玄真人，面色红润。
他捋着胡须，眼神激动。
「林舟，为师果然没看错你。」
「三百年，仅仅三百年你就触到了天门槛。」
「我青城派，终于要出一位仙人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掌。
金光温润。
在别人眼里，这是道法精深的象征。
在我眼里，这是个大功率 LED 灯泡，二十四小时不熄灭。
关不掉。
我试过用内力压制，金光更盛。
我试过用泥巴糊手，金光能透出三尺。
「师父。」
我开口，声音很干。
「我觉得，这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青玄真人眉头一皱。
「什么转圜的余地？」
「我的意思是，飞升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试图组织语言。
「根基或许不稳，心境或许有漏。」
「弟子想再沉淀个百八十年。」
青玄真人吹了吹胡子。
「胡闹！」
「金光外泄，神魂凝实，此乃大圆满之兆。」
「天梯已现，时不我待！」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你可知，上一个飞升的修士，是八百年前的白云观主？」
「你可知，此事传出去，我青城派声望将达顶峰？」
「你可知……」
我打断了他。
「师父，我恐高。」
空气安静下来。
青玄真人停下脚步，看着我。
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恐高？」
「你是修士，餐风饮露，御剑飞行。」
「你现在跟我说你恐高？」
我点点头，表情真诚。
「以前飞得低，没感觉。」
「天门那么高，我怕。」
青玄真人的手有些抖。
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他一甩袖子。
「荒唐！」
「此事由不得你！」
「三日后，宗门将为你举办飞升大典。」
「你好自为之！」
他走了。
带走一阵风，留下满室寂静。
我摊开手掌，金光照亮了我的脸。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很乱。
我叫林舟，是个穿越者。
三百年前，我来到这个世界。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
只是神魂比别人强一点，修行快一点。
我没什么大志向。
修行，只是为了活得久一点，舒服一点。
长生不老，逍遥自在。
没事看看山，玩玩水，用术法点个外卖。
这就是我全部的人生追求。
飞升？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听说天上规矩多，没网，没外卖，没快乐水。
图什么？
我不想去。
我必须想个办法，留在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