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提前到了约翰的律师事务所。
会议室里,约翰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离婚协议,财产清单,还有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苏医生的背景我查了,很干净,除了江逸城。」
约翰把报告推到我面前。
「江逸城,三十二岁,圣约翰高中毕业,当年的校草。」
「高二那年跟苏医生在一起,高三分手,然后出国留学。」
我翻开报告,看到两人高中时的合照。
照片里的苏婉秋笑得很甜,江逸城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靠得很近。
那个笑容,我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
「分手原因?」
「江逸城要出国,苏医生不想去,两人和平分手。」
约翰顿了顿。
「但据他们的同学说,苏医生失恋后整整消沉了两年,差点考不上医学院。」
两年。
我和苏婉秋认识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实习了。
那时候她很冷淡,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
我以为那是她的性格。
现在才知道,她只是还没走出上一段感情。
「她的洁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约翰翻了翻资料。
「根据她大学室友的说法,是大二开始的,也就是江逸城出国后的第二年。」
「室友说她突然变得特别爱干净,每天洗澡要洗两次,别人碰她的东西她都要消毒。」
「后来越来越严重,甚至发展到不让别人靠近她。」
我听着这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滋味。
原来她的洁癖,根本不是职业习惯。
而是心理创伤。
一个因为失恋而产生的心理创伤。
「所以只有江逸城能让她不触发洁癖,因为创伤源就是他。」
约翰点头。
「心理学上有这种情况,创伤性 ** 症患者,往往对创伤源本身没有抵触。」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五年。
我用了五年时间,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婚姻。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她就能接受我。
可我从来不知道,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替代品。
一个永远替代不了江逸城的替代品。
三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苏婉秋走进来,脸色憔悴,眼睛红肿。
她看到我,想说什么,但看到约翰在场,又把话咽了回去。
「坐。」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绞着衣角。
「林川,我…」
「先听我说。」
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她点头,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
「江逸城是什么人?」
「他…他是我高中的同学。」
「只是同学?」
苏婉秋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初恋。」
初恋。
虽然已经从约翰那里知道了 ** ,但亲耳听她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高中,高二到高三。」
「为什么分手?」
「他要出国,我不想去,就…就分开了。」
苏婉秋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年有联系吗?」
她摇头。
「没有,他出国后我们就断了联系,直到三个月前他突然找我。」
「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母亲病重,需要做心脏手术,想让我帮忙安排医院。」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他母亲真的病重吗?」
苏婉秋愣住。
「什么意思?」
约翰拿出另一份文件。
「苏医生,江逸城的母亲确实在住院,但不是心脏病,只是常规体检。」
「这是医院的记录,你可以看看。」
苏婉秋接过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可能…他明明说…」
「他骗了你。」
我打断她。
「从一开始,他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
苏婉秋的手抖得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不会骗我…」
「不会骗你?」
我冷笑。
「那你告诉我,三周前的那天晚上,他是不是在我们家?」
苏婉秋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我的电脑被远程登录了,IP 地址就是家里的网络。」
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看着她。
「苏婉秋,那天我在外地出差,监控被遮了,家里只有你。」
「你是不是给了他家里的钥匙?」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回答我!」
我的声音拔高,整个会议室都在回响。
「我…我给了…」
她终于承认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要等我下班一起去看他母亲,我就…就给了他备用钥匙…」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所以他用钥匙进了我们家,登录了我的电脑,窃取了公司的商业机密。」
「然后把这些信息卖给了华创集团,导致我们公司损失了一个价值千万的项目。」
「苏婉秋,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她彻底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只是想等我…我不知道他会…」
约翰递过来纸巾,她接过来,却根本擦不完眼泪。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哭。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觉得累。
非常非常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