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只剩下苏婉秋的哭声。
约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文件。
我点了根烟,被约翰制止。
「这里不能抽烟。」
我把烟放回烟盒,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苏婉秋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川,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
「那天晚上,他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坐那么近?」
苏婉秋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
「他说…他说这些年在国外一直忘不了我…」
「他说当年分手是他做错了,他后悔了…」
「他说想重新开始…」
每说一句,我的心就沉一分。
「然后呢?你答应了?」
「没有!」
苏婉秋猛地抬头。
「我拒绝了他,我说我已经结婚了,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但是?」
我知道还有后续。
苏婉秋低下头。
「但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告诉你我还爱着他…」
「他说要毁掉我的婚姻,让我什么都得不到…」
「我害怕,所以才答应见面,想劝他放弃…」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就遮了监控,深夜跟他见面,还给他磨了咖啡?」
「你觉得这样能劝他放弃?」
苏婉秋说不出话来。
约翰这时候开口了。
「苏医生,江逸城有威胁你的证据吗?比如录音或者信息记录?」
苏婉秋摇头。
「他都是当面说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约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担忧。
我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证据,苏婉秋的话很难让人相信。
而且,就算她说的是真的,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对江逸城,确实有不一样的感觉。
「苏婉秋,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现在还爱江逸城吗?」
身后传来她的抽泣声。
「我…我不知道…」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可是看到他的时候,心里还是会…」
她说不下去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会什么?会心动?会舍不得?会想起从前?」
苏婉秋捂着脸,没有否认。
我笑了。
笑得很苦。
「苏婉秋,你知道吗,这五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对我那么冷淡。」
「我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想给你最好的生活。」
「我以为是我不够体贴,所以我学着做饭,学着照顾你,小心翼翼地维护你的每一个习惯。」
「我甚至以为是我不够爱你,所以我克制自己的需求,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可我从来没想过,原因这么简单。」
「因为你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苏婉秋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她伸手想抓住我,被我躲开。
「林川,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见他,不该给他钥匙,不该让他有机会伤害你…」
「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我站起来,声音里全是嘲讽。
「你把初恋放在心里十几年,这不算对不起我?」
「你对他没有洁癖,却对我有,这不算对不起我?」
「你护着他,却从来没为我挺身而出过,这不算对不起我?」
「你给他钥匙,间接导致我的项目泄露,这不算对不起我?」
每说一句,苏婉秋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林川…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转身,不想再看她。
「所以,我们离婚吧。」
「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可以去找你的初恋,我也可以重新开始。」
苏婉秋猛地站起来。
「不!林川,我不要离婚!」
「我知道我做错了,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改的,我会去治疗洁癖,我会忘掉江逸城…」
「我会好好爱你,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
她说得很急,很慌,眼泪根本止不住。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平静。
「苏婉秋,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会去治疗,会忘掉,会好好爱我。」
「全是『会』,没有一个『现在』。」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现在做不到。」
「你现在忘不掉他,你现在控制不了洁癖,你现在爱不了我。」
「那我为什么要等你的『会』?」
苏婉秋愣住了。
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约翰,协议给她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吧。」
约翰点头,把文件推到苏婉秋面前。
苏婉秋看都没看,只是盯着我。
「林川,我不会签的。」
「我不会让这段婚姻就这么结束。」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苏婉秋,你以为你不签,这段婚姻就能继续?」
「就算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感情上我们已经结束了。」
「你守着一张结婚证,有意义吗?」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我。
「我不管,我就是不签。」
「你不签,我可以***。」
「那你***好了!」
苏婉秋突然拔高了声音。
「反正我不会主动离婚,除非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那就法庭见。」
说完我转身离开,关门的瞬间,听见她崩溃的哭声。
约翰追出来。
「老林,等等。」
我停下,回头看他。
「她情绪不稳定,不适合谈判,要不改天再说?」
「不用了。」
我按下电梯按钮。
「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就是走流程的事。」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约翰,准备***材料吧。」
「还有,继续查江逸城,我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约翰点头。
「放心,交给我。」
电梯门关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憔悴,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我抬手摸了摸脸,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小川,做人最重要的是清醒。」
「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丢了自己。」
父亲,我现在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这段婚姻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