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镯。
一只碎裂,戴在张桂芬的手上。
一只完好,躺在林雪的掌心。
两只镯子,从颜色、水头、样式上看,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张桂芬手上那只的裂痕。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张桂芬看着林雪手里的镯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记得,林雪的镯子已经被她锁在自己卧室的保险柜里了。
周莉莉也懵了,指着林雪手里的镯子,又看看自己妈手上的,结结巴巴地说:“怎么……怎么会有两个?”
林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桂芬惨白的脸上。
“是啊,怎么会有两个呢?”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嘲讽,“妈,您说您手上这只是您花六十多万买的,有发票吗?在哪家店买的?我们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核实。”
张桂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林雪转向周文博,眼神冰冷。“周文博,我外婆留给我的镯子,上面刻着我名字的缩写,LX。就在内圈的这个位置。”
她指了指自己手镯内侧的一个地方。
然后,她看向张桂芬。“妈,能把你手上的镯子褪下来,让我们看看,上面刻的是什么吗?”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桂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知道,自己手上的那只,就是林雪的。那个位置,清清楚楚地刻着“LX”两个字母。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伪装和谎言都暴露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我……”她想辩解,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嫂子,你太过分了!”周文博的一个堂妹突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她一直看不惯张桂芬的作风,此刻找到了机会,“大伯母,你怎么能拿侄媳妇的东西,还说是自己买的呢?这不就是偷吗?”
“你胡说!”张桂芬尖叫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可没胡说,大家都看着呢!”
亲戚们的风向瞬间变了。刚才还帮着张桂芬的人,此刻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窃窃私语。
“原来真是她拿的啊……”
“啧啧,当婆婆的,拿儿媳妇一百多万的镯子,这手也太长了。”
“还说是自己买的,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张桂芬的身上。她又羞又怒,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大伯母!”
客厅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周文博和周莉莉手忙脚乱地扶住她,掐人中的掐人中,喊着叫救护车。
我趁着混乱,被林雪悄悄扶了起来,退到一边。
她低声问我:“你怎么知道她会把镯子戴出来?”
我扶着摔疼的腰,平静地回答:“因为你装了摄像头。她怕你用监控找到她藏东西的证据,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戴在自己身上,她才最放心。她今天来,就是要演一出戏,让你彻底死心,没想到,我们也在演戏。”
林雪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我手里的这个镯子是?”
“高仿的,”我轻声说,“花三千块做的,加急件。真的那个,还在银行保险柜里。”
林雪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着客厅中央那个因为羞愤而“昏厥”过去的婆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胸口积压多年的那股恶气,终于吐出来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