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没叫成。

张桂芬在周文博说要打120的时候,“悠悠”转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圈人,脸上火辣辣的。她知道,今天这个人是丢尽了。

她一言不发,挣开周文博的手,在周莉莉的搀扶下,狠狠地瞪了林雪一眼,又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然后一瘸一拐地冲出了别墅。

那只裂了的翡翠手镯,还尴尬地戴在她的手腕上。

一场精心准备的家庭聚餐,最终以闹剧收场。

亲戚们也觉得脸上无光,纷纷找借口告辞。临走前,他们看林雪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疏远。

很快,巨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周文博,林雪,还有我。

地上是一片狼藉的汤水和碎瓷片。

周文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妻子,脸上满是愧疚和疲惫。“小雪,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和他母亲的冲突中,明确地站在林雪这边,并向她道歉。

林雪没有说话。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得到丈夫一丝愧疚后就立刻心软,选择息事宁人。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周文博被她看得无所适从。“我……我没想到我妈她会……”

“你没想到?”林雪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你不是没想到,你只是不想去想。周文博,结婚五年,你妈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少说也有几百万。你不知道吗?你只是装作不知道。”

周文博的脸涨得通红。“我……”

“今天,如果不是陈姐,”林雪的目光转向我,“如果不是我们设计了这一出,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和稀泥?让我忍?让我大度?让你妈继续说那只镯子是我自己弄丢的?”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周文博的脸上。

他无力地垂下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小雪,是我没用。”

“对不起有用吗?”林雪摇了摇头,眼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周文博,这家,我受够了。”

说完,她转身就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文博。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陈姐,今天……谢谢你。但是,你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她毕竟是我妈。”

我正在收拾地上的狼藉,听到这句话,我停下动作,站直身体,平静地看着他。

“周先生,我只是一个保姆,我只听林女士的吩咐做事。”我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天如果我不‘失手’,那只镯子,可能永远都回不来。有些病,不下猛药,是治不好的。”

我这句话,意有所指。

周文博不是傻子,他听懂了。他看着我,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压力。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了头发里。

我没再理他,默默地把所有东西收拾干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我给林雪送牛奶时,她叫住了我。

她的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陈姐,”她递给我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十万,是这次的费用。”

我没有接。

“林女士,我说过,按项目收费。第一个项目,还没结束。”

林雪愣住了:“手镯不是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我笑了笑,“张桂芬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戴着那只属于你的、裂了的镯子走的。你觉得,她会就这么算了?”

林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继续说:“她现在一定恨透了你和我。她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觉得是你在联合外人让她丢脸。接下来,她的报复会来得更猛烈。而且,她手上还握着一个价值一百多万的‘罪证’,你觉得她会怎么处理?”

林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看着她,抛出了我的计划:“所以,我们的项目还没完。第二步,让她,把镯子,亲手给你送回来,并且,当着周文博的面,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