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口的玻璃,工作人员将证件递了出来。
我接过后,轻声地道谢。
在看到我那双漂亮又空洞的眼睛,对方不禁怜悯:“看你眼睛失明很多年了,怎么才来办证?”
我嘴唇泛酸:“忘了。”
前半生,我有傅珩书这个活体导盲拐杖。
他忠诚细心,会为我挡下所有危险,也让我忘了自己看不见这一事实。
只是现在他身边有了别人。
我也是时候该学着,往后自己的路自己走。
站在马路上,我调整好呼吸,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独自走盲道。
可才没迈几步,一声闷响,我的膝盖撞上厚厚的石凳,瞬间就失了方向踉跄着摔倒在地。
霎时间,掌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带来火辣子般的疼。
我鼻尖升起酸意,突然很想傅珩书的那双手扶住我。
我一直都看不见傅珩书的样子,但他的声音很好听。
清清淡淡的,如滴水溅玉,让我不自觉就放下心底的戒备。
父亲领回他的第一天,他就对我表达了善意。
他说:“知沅,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
还说:“知沅,放心,以后的路我牵着你走,不会让你摔倒。”
后来就算父亲去世后,我没钱再雇佣他,他也没丢下这两句承诺。
最苦的时候,傅珩书白天上学,晚上打零工,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吃穿用度上,他也会先紧着我,还送我去上全市最好的私立盲校。
房东心疼他一个小伙子,发烧还要撑着打工去养我。
只好来劝我:“温知沅,你去福利院好歹有人照看,待在珩书身边,就是在拖累他。”
我怕自己真成了累赘,独自去了福利院。
可傅珩书匆匆赶来,把我抱得很紧,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