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踢出群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没有妈妈的电话,没有弟弟的借钱请求,没有弟媳的冷脸。

刚开始,我还有点不习惯。

每逢过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老公说:“少的那点东西,不是亲情,是窝囊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一年春节,我和老公去三亚过的年。

回来后刷朋友圈,看到弟媳发的全家福。

“新年快乐,阖家团圆。”

照片里有爸妈、弟弟、弟媳、侄子。

没有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默默点了个赞,没评论。

弟媳把我屏蔽了。

第二年,我在朋友圈刷到姑姑转发的一条链接。

“沉痛悼念张老太爷,定于某月某日出殡……”

我愣住了。

张老太爷,是我爷爷。

我赶紧打电话给妈妈,占线。

打给爸爸,关机。

最后打给表妹,表妹说:“姐,爷爷走了三天了。你不知道吗?”

“没人告诉我。”

表妹沉默了几秒,说:“可能……可能是忘了吧。”

我挂了电话,在客厅坐了一下午。

老公下班回来,看见我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说:“我爷爷死了。”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三天前?你怎么才知道?”

“没人告诉我。”

老公没说话,走过来,抱了抱我。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阳台坐到凌晨。

我想起小时候,爷爷给我扎辫子;想起过年时,爷爷偷偷塞给我压岁钱;想起考上大学那天,爷爷抱着我哭。

我甚至没能看他最后一眼。

第三年,我刷到弟弟发的朋友圈。

“欢迎小外甥!”

配图是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侄子出生了。

没人告诉我。

我点进弟弟的主页,发现我被设置了“仅聊天”。

他的朋友圈我根本看不到。

那条是我刷到的别人的转发。

我把手机放下,去厨房给老公热饭。

他问:“怎么了?”

我说:“我侄子出生了。”

他问:“你弟弟告诉你了?”

“没有。我刷别人转发看到的。”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不难受吗?”

“难受。但难受了三年了,也习惯了。”

那三年,我的生活彻底和张家隔开了。

我升了职,换了更大的房子;我学会了做饭、养了一只猫;我和老公每年出去旅游两次。

我的日子越过越好。

可他们不知道。

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直到那天早上,拆迁的消息传来。

老公刷手机,突然看到老家的新闻推送。

“咱们那个镇要拆迁了,你们老家好像在范围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那个我住了十八年的村子,赫然在列。

我没说话。

老公问:“你要回去看看吗?”

“不用。”

“那拆迁款呢?你不要了?”

“看他们怎么说吧。”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第一条好友申请。

弟弟的头像。

验证消息:“有事找你。”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十几秒。

然后点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