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曼妮捏着那根头发的手指头都在抖。

她眯着那双刚做了欧式大双眼皮的眼睛,对着阳光照了半天,语气比法医还肯定。

这种发质,枯黄、分叉,绝对是那种天天漂染的精神小妹!

你家老姜平时看着人模狗样,没想到口味这么重?

她把头发往桌子上一拍,震得咖啡杯里的勺子叮当响。

这一拍,差点把我的心跳给拍停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出息,说这种时候哭有什么用,得让他净身出户,得让他跪在地上唱征服。

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剪刀递给我。

她说你也别闲着,今晚回去就把他那几条**版皮带全剪了,尤其是那条爱马仕的,剪成拖把布。

我看了一眼那根头发,又看了一眼手里闪着寒光的剪刀。

陈曼妮还在那唾沫横飞地讲着她从短视频里学来的捉奸三十六计。

但我现在的关注点全在那根头发的卷曲度上。

这弯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我盯着手里这根玩意儿看了足足五分钟。

它就静静地躺在一张洁白的纸巾上,细长,微卷,发梢带着点营养不良的枯黄。

这绝对不是我的头发。

我这辈子除了结婚那天被化妆师忽悠着喷了一头亮粉,其余时间全是黑长直,连护发素都用的一千块一瓶的鱼子酱,根本养不出这种像枯草一样的分叉。

陈曼妮坐在我对面,嘴里的吸管已经被她咬扁了。

她把那根头发捏起来,对着咖啡厅的落地窗比划,那架势像是在鉴赏一颗刚出土的舍利子。

“夏雨,这事儿大了。”

她把头发扔回桌上,抱着手臂,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这明显是漂染过度的痕迹,长度大概在锁骨往下两公分,这女的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六,喜欢穿那种露腰的小短T,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

我手里转着车钥匙,那是姜驰那辆大的备用钥匙。

今天他公司开会,司机大刘请假,让我帮忙去车库把车开去保养。

谁能想到,我刚一**坐上副驾驶,**底下的触感就不对劲。

伸手一摸,就在座椅缝隙和那个安全带卡扣中间,扯出了这么个东西。

“你确定?”我问陈曼妮。

“我确定以及肯定。”陈曼妮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计算器开始按,不知道她在算什么,“这种发质一看就是廉价染发剂搞出来的,说明这女的没什么钱,这种最难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姜驰这种大老板在她眼里那就是行走的提款机。”

我听着她按计算器的声音心烦。

“你算什么呢?”

“算姜驰的资产这会儿要是分割,你能拿多少。”陈曼妮头也不抬,“房子写你名没?公司股份你有多少?夏雨我跟你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别看姜驰平时对你唯唯诺诺,那是没碰上这种低级趣味的诱惑。”

我把那根头发用纸巾包好,塞进**版爱马仕铂金包的夹层里。

姜驰敢出轨?

我脑子里闪过早上出门时他那个样子。

穿着我给他搭配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弯腰给我穿鞋,还顺手在我脸上偷亲了一口,笑得跟个二哈似的。

他说:“老婆,今晚我早点回来,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现在想想,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心虚。

“走。”我站起来,把墨镜往脸上一架。

“去哪?去公司抓奸?”陈曼妮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把那把剪刀往包里一塞,“我给你掠阵,今天不把他办公室砸个稀巴烂我就不姓陈。”

“去买菜。”

我冷冷地说了一句,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往外走。

“买菜?都这时候了你还买菜?”

“买五花肉。”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平时谈判桌上才会有的笑,“他不是想吃红烧肉吗?我给他做,做得油腻点,我看他今晚能不能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