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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血?”我盯着顾晏臣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胸口发痛,眼泪直流。

“我女儿尸骨未寒,你让我去关心一个害死她的凶手?”

顾晏臣的脸色铁青,他厌恶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他将柳依依更紧地护在身后,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冰锥:“你现在连一把琴都容不下,是不是嫉妒依依有人疼?苏然,你变得太可怕了!”

嫉妒?

我愣住了,心口像是被活生生撕开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时,他身后的柳依依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身体摇摇欲坠,声音细若蚊蝇,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晏臣,你别怪姐姐了...其实,安安的哮喘诊断...是假的。”

“当年姐姐为了让你多关心她,才故意找医生开了假证明,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一直没敢说,怕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我大脑轰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猛地看向顾晏臣,期望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怀疑。

可他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转向我,脸上是彻底的冰冷和失望。

“我早就怀疑了。”他冷酷地说,“安安从小到大,除了那次在船上,什么时候发作过?苏然,你好好反省吧。”

说完,他扶着柳依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船舱。

...

我在那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为安安办了一场孤独的葬礼。

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

顾家没有一个人来。

只有几个好心的当地渔民,沉默地帮我挖了坑,又递给我一块干硬的饼。

我抱着膝盖,在小小的坟前坐了一天一夜。

直到顾晏臣的电话打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闹够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远处灰色的海面,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晏臣,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柳依依压抑不住的轻笑声,和顾晏臣带着讥讽的傲慢声音。

“欲擒故纵?苏然,这种把戏你还没玩腻?”

“好,我成全你。回老宅来,签字。”

...

顾家老宅。

我刚踏进客厅,一道凌厉的风就朝我脸上扇了过来。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空旷的客厅。

柳依依站在我面前,手还扬在半空,眼眶通红,满是恨意。

“苏然!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敢故意弄坏我的琴!”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看向她身后的那把大提琴。

光滑的琴身上,多了一道刺眼的、长长的划痕。

我还没开口,柳依依就哭着扑进顾晏臣怀里,手指着我,声音凄厉。

“一定是她!她嫉妒我,她恨我!所以她就毁了我最珍贵的东西!”

她还不罢休,将最恶毒的脏水,泼向我那已经死去的女儿。

“不...也可能是安安...是安安生前调皮,偷偷划坏了琴身!对,一定是她!小孩子手最没轻重了!”

顾晏臣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将我凌迟。

“还不够吗?苏然,你还要狡辩什么?”

柳依依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这是船上的监控,晏臣,你看!”

视频里,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背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放在角落的大提琴,伸出手在上面摸了一下。

那个背影,和安安有七八分像。

可是在顾晏臣和柳依依眼里,这就是“铁证如山”。

看着柳依依那张看似完美无缺的构陷嘴脸,我心中那片死寂的灰烬下,燃起了第一簇火苗。

我没有崩溃,也没有哭喊。

我只是异常冷静地走过去,盯着那道划痕,然后抬起头,看着柳依依因为胜券在握而微微发亮的眼睛。

“好啊。”

我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既然你说是安安划的,那我们现在就报警,做指纹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