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的话音刚落,柳依依的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报警?做指纹鉴定?
那道划痕上,只会有她自己的指纹。
顾晏臣的脸色也变了,他不是怀疑柳依依,而是怕我把事情闹大。
“苏然,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低声音,眼里满是警告,“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让顾家跟着你一起丢脸吗!”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就要拨号:“丢脸?我女儿的命都丢了,我还在乎一张脸皮?”
“你敢!”
顾晏臣一个箭步冲上来,劈手夺过我的手机,狠狠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啪嚓——”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瞬间黑了下去。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我冤枉了柳依依,而是怕船运公司的声誉受损。
看着他虚伪又懦弱的嘴脸,我心中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也随之摔得粉碎。
我不再争辩,转身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沓纸,狠狠甩在他的胸口。
“顾晏臣,你好好看看!”
几张纸飘飘扬扬地散落在地。
最上面那张,白纸黑字,印着刺眼的标题——《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死者姓名:顾安安。
死亡原因:重度哮喘急性发作致呼吸衰竭。
旁边还有一份医院的抢救记录,上面详细记录了安安从上岛到送医,再到最终抢救无效的全部过程。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凌迟着我,也审判着他。
柳依依看到那份死亡证明,尖叫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她扑过去抓住顾晏臣的胳膊,疯狂地摇晃着,“晏臣,你相信我!她一定是买通了医生,伪造了证明!她就是想陷害我!”
她蠢得无可救药,到了这个地步,还在用谎言堆砌谎言。
顾晏臣的父亲,我的公公,也沉着脸帮腔:“苏然,依依说的对,安安从小就没犯过病,怎么可能突然就...你不要为了报复,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一家人,一丘之貉。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荒唐。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
男人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凌厉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一丝疼惜。
“舅舅...”我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他就是航运巨头陆明远,我失散多年的亲舅舅。
也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唯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人。
陆明远冲我点点头,然后看向柳依依,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伪造证明?柳小姐,安安在船上求救时,我正好在和船长通话,我亲耳听到了小姑娘的喘息声,也听到了船长关于抢救失败的汇报。”
一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柳依依头顶。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
顾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晏臣的父亲不认识陆明远,他皱着眉,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子:“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陆明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我是苏然的舅舅,陆明远。”
“陆...陆明远?”顾父念叨着这个名字,脸色忽然剧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双腿一软,差点站不稳,“是...是那个掌控着大半个亚洲航运线的陆明远?”
顾晏臣也僵住了,他惨白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陆明远,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崩塌。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眼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一无所有的妻子,背后竟然站着他连仰望都够不上的航运巨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逆转。
刚才还盛气凌人的顾父,此刻已经满头冷汗,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始低声下气地赔罪:“陆...陆先生,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苏然是您的外甥女...”
陆明远根本不理他,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平板电脑,点开几张照片,直接递到柳依依面前。
“柳小姐,再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柳依依拉着一个邻居家的小女孩,鬼鬼祟祟地走到大提琴旁边。
她亲手抓着小女孩的手,在那光滑的琴身上,划下了一道刺眼的痕迹。
监控的角度,拍得清清楚楚。
“这把琴上的划痕,是你自己弄的,”陆明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找来邻居家的孩子,就是看中她和安安的身形有几分相似,想拍下模糊的背影来栽赃,对吗?”
完整的证据链,彻底击碎了柳依依所有的伪装。
她看着那些照片,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具被彻底撕碎,露出下面心虚又恶毒的真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