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着风雪，狼狈地回了沈府。

我爹大概已经得了消息，远远地就见他气急败坏地倚在门上。

果不其然。

我才一靠近，他那满腔怒火仿佛突然有了宣泄之处。

手一挥，将我狠狠扇在了地上。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个逆女…」

这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

我抬头时，嘴角沁着血，眸光却冷冷地看着他，讥笑:

「你敢吗？」

我爹手一顿，脸霎时涨得通红，而后更加无能地狂怒。

「逆女…逆女…」

我轻嗤一声，撑着地面艰难起身。

他当然不敢。

陛下金口玉言，允我随宁家一同流放。

他若敢打死我，便是藐视圣意。

用我一条命，换沈家满门死——

我倒觉得挺值。

可惜了，他不敢。

「你知道我寒窗苦读十几载，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吗？我花了半生的心血啊…如今…全让你这个逆女给毁了啊…」

我爹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跌坐在门槛上。

一字一句无不都在重复着自己从一个农家子到今天的六品京官有多不易。

我唇角勾起。

看得出来他是真伤心了。

因为我娘死的那日——

我也是这么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