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鞭炮声炸得耳朵发麻。

我缩在沙发角落里，捧着手机，指尖悬在那个鲜红的红包图案上。

家族微信群里，大伯发了个「除夕夜大吉大利」红包。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0.01 元」

群里立刻跳出一排表情包。

堂姐温琳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温榆荷又是手气最差？哈哈哈」

「@温榆荷手气这么背，难怪你爸妈混了半辈子还是个穷酸样，基因真是强大～」

沙发那头，爸妈正陪奶奶看春晚。

小品不好笑，但奶奶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跟着电视里的笑声弯起眼睛。

她的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关节炎一到冬天就犯得厉害。

「嗡嗡嗡——」

手机震个不停，家族微信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大伯发了段视频：堂哥温鹏站在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前，笑得满面春风。

背景是某个 4S 店。

「鹏鹏的新车，落地四十万！」大伯的文字透着得意。

二姑立刻跟上：「鹏鹏真有出息，这才工作几年啊？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温鹏谦虚地回：「姑妈过奖了，也就是运气好，跟对了项目。」

堂姐温琳发来语音：「我弟当然厉害！哪像某些人，在城里混了三年，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吧？」

这话没指名道姓，但群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妈妈拿起手机，看见了群消息，脸色微变，小声说：「温琳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

爸爸摆摆手：「孩子间闹着玩呢。」

「这是闹着玩吗？」妈妈难得顶了一句。

我没说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想退出群聊，又觉得太刻意，想反驳，又知道只会引来更多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