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奶奶突然提高声音。

她拿起自己的老年机，笨拙地找到语音按钮，按住说话。

「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荷丫头工作好好的，用不着你们操心！」

语音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琳回：「奶奶，我们是为她好，她都二十五了，再过几年更没人要了。」

「你！」奶奶气得手发抖。

我夺过奶奶的手机，退出微信。

「奶奶，别看了，看电视。」

「我看什么电视？」奶奶眼圈发红，「他们……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你？」

「你加班到半夜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吗？你省吃俭用给家里买东西的时候，他们知道吗？」

「奶奶……」

「我就是气不过！」奶奶声音哽咽，「你爸老实，你妈软和，你就该被欺负吗？」

妈妈走过来，轻轻拍奶奶的背：「妈，别气坏了身子。」

爸爸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点佝偻。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声，炸得人心慌。

「我去喝口水。」我起身走进厨房。

关上门，靠在冰箱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该在意的，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可心口还是堵得慌。

厨房外传来爸妈压低的说话声：

「明天大哥他们来，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年年都是他们说得难听。」

「大过年的，忍忍吧。」

「忍了半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