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我一早就赶去了民政局。

「小姐,业务已经办好了,离婚证明天来拿。」

我道了声谢,出门打车。

母亲住院时照顾她的护工,却忽然给我发来消息:

「夏小姐,你母亲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你现在方便过来拿吗?」

「方便。」

我朝着地址赶去。

刚到指定的包厢门口,正要给护工发消息,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下意识顺着虚掩的门缝朝里面看去。

傅靳寒正在和苏瑾喝交杯酒。

其他人都在起哄,撮合他们在一起。

「靳寒,你还年轻,不要浪费生命,跟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

「夏栀根本就配不上你,要我说,你干脆离婚,跟苏瑾破镜重圆得了。」

此话一落,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傅靳寒身上。

傅靳寒举着酒杯,岔开话题道:

「婚姻不就是如此嘛,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我没有再听下去,正准备退远一点。

苏瑾突然大喊了一声,惊慌道:

「夏栀,你怎么来了?」

「靳寒跟我喝交杯酒,只是玩大冒险输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这就自罚三杯。」

她库库连灌了三杯酒。

原本还在茫然中的人,顿时反应过来,神色不满,冲着我怒道:

「一个替身,居然敢欺负正主,太狂妄了!」

傅靳寒也不悦地扫了我一眼,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出去。」

我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谁知,苏瑾追了上来:

「就这么走了,你母亲的东西不要了?」

我站住脚,扭头看她。

我猜到了,是她买通了护工,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

而她心思狠辣,指不定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进去。

我本不准备理会。

她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手镯,玩味道:

「熟悉吗?昨天刚挖出来的。」

我眼一红,认出来了。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一直爱惜不已。

昨天下葬的时候,我明明将手镯随着母亲的骨灰盒一起放进去了。

怎么会在苏瑾的手中?

难道……她挖了我母亲的坟,将东西取了出来?

不等我求证,苏瑾忽然松手,手镯砸落在地,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真是对不起,手滑了。」

我大脑一阵嗡鸣。

苏瑾很满意我的反应,猖狂一笑,压低声音威胁道:

「你还不知道吧?那些藏獒是我精心饲养的,凶残的很。」

「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豆豆咬伤你,故意暗示傅靳寒惩罚你母亲……」

「夏栀,亲眼看到亲妈惨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受吗?」

「这就是你跟我抢人的代价!」

「我警告你,傅靳寒是我的,你离他远点,否则,下一次惨死的人就该是你了。」

我顿时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得她鼻青脸肿。

周围吵吵闹闹的。

我全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死这个畜生!

给母亲报仇!

「住手!」

傅靳寒一声呵斥。

保镖一拥而上,将我制服。

苏瑾跪地咳血:

「傅靳寒,你别怪她,她让我帮她拿手镯,我却不小心摔坏了,是我不对,她打死我也是应该的。」

傅靳寒心疼地擦拭她嘴角的鲜血,朝着我埋怨道:

「不就一个破镯子吗?值几个破钱啊,你就动手打人!」

我张口解释:

「不是……」

话还没说出口,傅靳寒彻底怒了,一巴掌扇得我撞在了墙上,吼道:

「不是什么?我亲眼所见,你难道还要狡辩,说苏瑾诬陷你吗?」

额头磕出一个血洞,鲜血流淌了我满脸。

我抹了把眼尾的血迹,没再开口。

是啊,我说什么他都不信,解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我挣脱开束缚,跪在地上,一点点将玉镯捡起。

手指被扎的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傅靳寒见状,微微出神,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刚想出口阻止。

苏瑾忽然剧烈咳嗽:

「傅靳寒,她是你老婆,伤的也更重,你快带她去医院。」

傅靳寒叹息一声,将目光收回:

「你就是太善良,才总是被人欺负。」

「她是我妻子又如何?你曾在高中最低谷的时期默默保护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伤了我的恩人,我没找她算账,就已经很讲情面了,还妄想我送她去医院?做梦!」

「走,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苏瑾走了。

我眼里只有损坏的遗物,他们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

捡完了之后,我无视一路上的指指点点,赶去母亲墓前。

骨灰盒已经被挖出。

泪水蒙了我满眼,我坚强地擦拭眼泪,一点点将散落的骨灰拾起,抱着满是泥泞的盒子住进了酒店。

这里不安全,那我就带回老家葬。

晚上,傅靳寒给我发来消息,依旧冷冰冰的:

「头上的伤去医院看了吗?」

「明天苏瑾生日,你带着礼物来道歉,今天你伤害苏瑾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让你妈也回来住吧,外面哪有家里舒服自在。」

他丢下这一句话,默认我会妥协,便没再开口。

我懒得搭理他,直接去举报苏瑾违规饲养凶狗,还咬死了人。

天一亮,我就去拿了离婚证,将傅靳寒的那份邮寄给他。

然后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踏上回老家的航班,彻底远离这伤心之地。

与傅靳寒此生再不复相见。

……

包厢里,傅靳寒还在翘首以盼。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他笑了:

「一定是夏栀来道歉了。」

苏瑾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说起来我也有错,你只让她道歉,这不太好吧?」

傅靳寒不以为意:

「做错事就该道歉,你不要再帮她找借口了。」

他说着话,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个闪送员:

「傅靳寒先生,你的文件。」

傅靳寒还以为是我送来的礼物,刚撕开袋子一角,还没来得及查看。

几个民警突然走近,逮住了出来看热闹的苏瑾:

「你就是苏瑾吧,夏栀举报你违规饲养十只凶残地藏獒,还咬死了她的母亲,跟我们走一趟吧!」

傅靳寒错愕不已:

「夏栀的妈妈死了?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这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

他手忙脚乱的掏手机,结果文件袋子倾斜,离婚证从中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