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沈家的时候，沈齐安对我们一视同仁。

他会在我妈的鞋里放沙子，把我妈洗好的衣服重新扯下来踩上好几个脚印。

也会在我妈做好一桌他喜欢吃的饭菜时，一会儿说太咸，一会儿说太淡。

实在没处挑，就嚷嚷着难吃。

为此，我妈哭了无数次。

可那时我自顾不暇。

沈齐安总会为了一点小事找我麻烦，稍微顶撞一句，他就把我往外扯，说我是吃白饭的寄生虫，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只能拍着我妈的背，一遍遍安慰：「会好起来的，沈齐安总有一天会接纳我们的。」

只是这一天我们还没等到。

反而先等到了沈齐安给我们取的绰号。

他叫我小贱人，叫我妈大贱人。

稍微不顺心，他就一口一个贱人，一手一个拳头，闹得鸡飞狗跳。

那时沈齐安只有七岁。

我不知道他去哪里学来的脏话。

只是从那之后，我妈再也受不了了。

她抱着我哭。

她说知知，齐安是你叔叔的心肝宝贝，只有我们讨好齐安，才有可能真的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她还说了，只有沈齐安好，我们才能好，这个家才不会和从前一样，支离破碎。

我妈流着泪，眼睛却很亮。

我点了点头，说：「我都听妈妈的。」

我确实很听话。

给沈齐安洗衣服，帮沈齐安写作业，在他砸坏继父刚买不久的收音机时，担下责任。

可有一就有二。

当他砸坏邻居的窗户时，闯祸的人变成我。

当他偷拿小卖部老板的棒棒糖时，被当成小偷的也是我。

甚至他把亲戚家的小孩欺负哭，最后背锅的人还是我。

我妈总是第一时间指责我，一句「江知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让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坏小孩。

捣蛋鬼、小偷、没教养、邋遢……

似乎世界上所有不好的词语都成了我身上的标签。

可我妈也因此受益。

她和沈齐安的关系以极快的速度变好，她不再需要忍受那些令人悲愤的言行侮辱，她听到了沈齐安的那声「妈妈」。

他们像普通的母子一样，有说有笑，和睦温馨。

我以为，在我妈梦想成真的那刻，我也有了家。

那些不得不为沈齐安背锅，为此被打被骂，被人白眼嫌弃的过去不会再次上演。

却没想到，我妈变了。

那一巴掌落在脸上的时候，我问了自己很多遍。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明明最开始她也会为了我不顾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