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脸色很难看。
尤其在玻璃弹珠从沈齐安的床底下被翻出来时,她的眼神很冷很冷。
继父是个要面子的人。
当着亲戚的面把沈齐安打了一顿,这事才算过去。
可我妈心疼他,跑前跑后给他煮鸡蛋、擦药油,把沈齐安哄得开心了,把继父哄得消气了,她才松了口气。
脸上扬起愉快又欣慰的表情。
只是目光一转,看到我的时候,笑容又淡了下去。
她把我拖进房间。
小小的连盏灯都没有的小仓库,只是站了两个人就已经拥挤。
就连她想动手,也总会被那张硬邦邦的小床打到,最后疼得龇牙咧嘴。
所以我并不担心,仰头直勾勾盯着她。
「江知知你今天差点害死我了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叔叔人好不介意,你早就被赶出去了。」
「你之前都做得很好,为什么今天要和我唱反调?」
「我们好不容易融进新家,齐安也愿意喊我妈妈了,你这么做会让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你到底懂不懂!」
「你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
她说着,捂脸痛哭。
肩膀颤抖。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说话,只有细碎的呜咽声在耳边环绕。
房间唯一的窗户上停了一只瘸腿小鸟,我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问了我妈一句:
「还有药油吗?」
我妈说涂了药油沈齐安的伤就会好,那小鸟涂了药油,腿也肯定能好。
我妈不哭了。
她抬头死死盯着我,眼睛瞪得很大。
「你在怪我?」
「江知知,你是不是在怪我,你怪我打你是不是!」
我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不说话!你就是怪我的对不对,可你为什么怪我,你有什么理由怪我。」
「知知,你知道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
她捏住我的肩膀,用了很大的力。
双眼猩红。
「我还不是为了——」
「为了我吗?」我淡淡反问,挣开她的双手,后退两步和房门贴在一起。
扯了扯嘴角。
「妈,你是不是又想说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