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躲在破庙里哭。

连乞丐小七悄悄进来都没发现。

他轻轻掩上门，将刺骨的寒风都挡在他身后。

「阿姝……」

他唤我的名字。

看见他，我哭得更伤心了。

「都怪你！就是你之前说砚清哥哥做了状元会娶别人的！现在好了，被你说中了！他真的要娶大官的女儿了！」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他还说我是傻子！」

小七掰过我的肩膀，潋滟凤眼直直望进我的眼底，一字一句认真道：

「阿姝，你不是傻子。姝，是宝玉、是珍珠。你是你爹娘的掌上明珠，也是我的。」

我很珍贵？

脸蛋有些红，脑袋埋在他胸前，鼻涕眼泪蹭了他满身。

抚在我背上的手一顿。

「你……很伤心？」

少年清冽的嗓音，不似以往总带着戏谑。

我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小小的空隙。

「有这么多的伤心。」

他也学着我的样子，把拇指和食指跟我的对在一起，仔细看了看。

然后将我的手指拢进掌心轻笑，「也不是很多嘛！」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金灿灿的东西递给我。

「为了让阿姝不再有这么多的伤心，我把它送你，好不好？」

那是一支凤衔东珠的黄金发钗。

发钗极美。

凤凰栩栩如生昂首振翅，眼中的红宝石亮亮的，口中含着的珍珠更是夺目。

这钗看上去好贵。

我赶紧把东西推回去。

小七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你不要？」

我连连摆手，「你是不是没钱吃饭才去偷金钗的？我这儿有糕饼你拿去吃。快把发钗还回去，被抓到你会被打死的！」

我急急忙忙寻出糕饼，想塞给他时，又停住了。

刚才砚清哥哥不肯接，是不是因为糕太硬了？

小七是不是也会嫌弃？

那可怎么办？

我也只有这半块糕了呀。

见我拿着糕发愁，小七突然低头凑过来咬了一口。

嫣红的舌尖碰到我的指尖，惊得我差点儿把甜糕扔出去。

「阿姝不舍得给，我自己会抢。」

他笑得得意，活像只偷到腥的猫。

「给你给你！哪有不舍得！」

我一股脑把东西塞进他手里，哪有他这么咬的，一点儿也不优雅。

「阿姝答应给我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哦。」他长睫微颤，凤眼里好像盛满星河，「这支钗送你，算是谢谢阿姝的糕饼。」

「不要。我才不要你偷来的东西。」

他失笑，「不是偷的，这是我娘留给儿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