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和林奶刚从镇上打血清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林小宝疯抓,而林溪和素音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吃饭阔聊。

“妈!你看她!”林小宝瞬间就委屈起来,扑入刘翠花的怀里。

“林溪不给我吃饭。”

“什么?!”刘翠花心疼极了。

林奶老人家赶了这么长的路,肚子早饿扁了,掀开光滑的饭煲,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昨天不做我们的饭也就算了!素音,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林溪拉住准备起身的素音,转向林奶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冷了。

“饭是我做的,不关我妈的事。”

林奶本来就不喜欢素音,她生的女儿更不喜欢,一下子就把积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你奶奶!学校没有教你孝敬长辈吗?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娃娃还读那么多书!知道村里人是怎么议论你的吗?!”

“你们母女就是两克星!把我大儿子给克死了!”

气氛有些微妙,刘翠花在一旁露出狡诈的表情,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顺带插上两句。

“就是啊,自从弟媳嫁过来我们家越来越不成样子,特别是生了个女儿后,生生把小叔子克死了,啧,老爷天都看不下去。”

林奶似乎是默认了她的话,继续喝道:“这饭都别吃了!”

“对啊,都别吃了!”刘翠花煽风点火,往桌脚踹去,发现怎么也踹不动,就像是焊死在地上。

林溪早就预料到,提前一步摁住桌子。

刘翠花脑子一抽,不知道怎地,抓起桌上的饭菜往地上砸,陶片四射。

林奶看得心疼,这饭菜实在是太香了,可气氛到了,她只能掩盖住不舍。

林溪被这么一闹,食欲全没了。

“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你这丫头什么意思?”林奶上了年纪最听不得这种不吉利的话。

“字上面的意思,还要我重复第二遍吗?”林溪从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一副你又弄不死我的表情。

“好,今天我就替你妈教训教训你!”林奶扬起巴掌就要掌掴,她这身体怎么能和年轻人比较,不光人还没打到,还险些绊倒。

刘翠花见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吩咐林小宝联合起来摁住林溪。

这次掀桌子的是林溪了,家里仅存的最后两只碟子跟着破碎,刘翠花和林小宝被砸得嗷嗷叫。

林奶见打不过,只好赶人:“你你你你,你们!走!离开我家!别回来了!”

林溪看着地面一片狼藉属实犯恶心了,反正留着这里也是给她们做奴隶。

“走就走。”话音一落,拉起素音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后定睛一看,篱笆外围着一群窃窃私语的人影,看戏的村民们被林溪抓包后心虚地离开了。

林溪带素音去后院,路上,素音的担忧一刻都没有停止。

“小溪啊,奶奶她们恨你怎么办。”

“她们不是一直恨我们吗,我们把她当长辈,她可没把我们当人。妈,我看不得她们欺负你,这家,我们不要也罢。”

素音眼里没有一丝离家的不舍,只有对女儿长大了的欣慰。

“放心妈,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比她们强一百倍。”既然占据了人家的身体,那就把最亲的人照顾好。

当这个想法在冒出脑海后,林溪身上的阴沉气渐渐消失。

“对了妈,我打算留在村里发展。”

“是不是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

“不是,我想陪陪你。”

素音轻叹一口气,眼底的失落藏不住,“听你的。”

试问天下哪位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出人头地?素音就是这种想法。

林溪似乎是看透了素音的内心,道:“妈你放心,我不啃老,我在家种田。”

素音一愣,种田苦不说还累,看天吃饭,收入微薄,村里的年轻人巴不得往外跑,留村种田的都是些上年纪的老人。

既然是小溪想,那便由她去做吧。

“对了小溪,听村里的老人说你承包了野猪岭?”

“嗯。”林溪毫不避讳道:“那可是块好地。”

素音有些不解,但也不打算阻拦,“上面荒了好久,明天我去帮你翻翻土。”

“不用的妈,你忙你的,到丰收的时候人手不够我再请你帮忙。”翻土这些脏活累活交给野兔就行。

“听你的。”

母女俩走进了后院的小木屋,大概十平米,又小又窄,一张床,一个工具台,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工具,这是原主父亲搭建的工作室。

很久没有人打理了,空气中有粉尘的味道。

“妈,这段时间在这里将就一下,辛苦你了,等我赚钱了在旁边起一间大的新房子。”林溪简单地清扫着地面。

宁可自立门户,也不愿寄人篱下,原主记忆的屈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

素音也不闲着,把杂物全堆放在一起,以腾出大点的,听到自家女儿的话,昏黄的光线也掩盖不住欣慰的笑容。

“妈不苦,妈开心。”

她的小溪长大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心里总空落落的,素音再次看向认真清扫地板的少女,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动作,或许,是她想多了……

夜深人静之时,林溪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看向平房。

她当然不会就此放过这三人,心里默念一声,不一会周围传来了滑动的声音。

去,再咬两口,别毒死就行。鸡蛋再加两个,在厨房灶台上,自己叼。

反正不是她的,不心疼。

林溪吩咐完后转身回小木屋,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尖叫声。

声音过于悦耳,今晚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清晨,林溪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原主没留下什么钱,借的高利贷全都压在野猪岭上了。

她现在身无分文,自个用砖头简单地堆了一个灶台,这下是真的不打算回平房了。

压抑矮小的木屋下是素音灿烂的笑容,林溪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必须赚钱,把镯子赎回来,再建一个大房子。

接下来的时日,林溪在建房子和高利贷的压力下不敢怠慢一分,天一亮就扛起锄头上山。

时间流逝,野猪岭上的昔劣土变成了横列分明的菜垄。

林溪前脚塞下种子,后脚野兔就用土盖住,人与动物分工明确,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那野猪早在林溪的治疗下痊愈,趴在桃树下暖洋洋地晒着太阳。

“达达,别睡着了,看人啊!”林溪时不时呼喊一声,她现在和二十多只野兔配合地来来回回,不敢想象普通人看见这场面是惊喜还是惊悚。

野猪“达达”原本闭上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假装很清醒,实则脑子快昏睡过去了。

(看着呢。)

林溪是驯兽师,这点小做作根本逃不过她的眼。

“再让我听到他们的声音你别想吃苹果了!”

达达一听,瞬间没了睡意。

承包野猪岭的这段时间,素音时不时会突击送饭上来,最主要的是村里不少人带着好奇上来观望,美其名曰“关心”,只有林溪知道这些人安的是什么鬼胎!

(就是就是,好吃懒做的死猪)两只蜜蜂飞过达达身边时原地挥动翅膀。

达达恼羞成怒,抬头向上拱去,一个鲤鱼打滚摔了一跤。

(死蜜蜂,有本事下来说话!)

(没本事,我们还要去采蜜呢)蜜蜂们嘲笑一声,扭着尾巴飞去林溪身边。

野猪岭出了个能听得懂兽语的人,短短的时间里传遍了整座山,很多动物慕名现身帮忙,甚至不要报酬。

蜜蜂就是。

它们只有一个要求,林溪要继续种植果蔬,它们好有蜜采,不用跋山涉水飞去山下。

苍天有眼,终于有人来治那窝站着茅坑不拉屎的死野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