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十岁那年,被公司优化了。

赔偿金十八万,撑不了半年。

我不敢告诉老婆,每天假装正常上班,实际上在跑网约车。

凌晨两点,我接了个单。

上车的是个年轻女孩,浓妆艳抹,浑身酒气。

她报的地址,是我家小区。

我握方向盘的手开始发抖,但我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楼下,她下车径直走向我家那栋楼。

我关了车灯,悄悄跟在后面。

电梯停在了12楼,我家那层。

当她掏出钥匙,打开我家的门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01

我叫李文博,四十岁。

在这个据说遍地是机会的城市,我成了一片被优化掉的落叶。

公司给了十八万赔偿金。听着不少,但房贷、车贷,还有女儿思思的国际高中学费,每一笔都是吞金的巨兽。这笔钱,不够我撑半年。

我不敢告诉妻子许静。

她习惯了安逸的生活,习惯了我每月准时上交的工资。我无法想象她知道家里顶梁柱塌了之后,会是怎样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我还有个四十岁男人的,可笑的自尊。

我办了辆二手车的贷款,跑起了网约车。每天西装革履地出门,假装去见客户,实际上是钻进那辆狭窄的驾驶室,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深夜的城市,是另一个世界。

凌晨两点,手机“叮”地一声,进来一个订单。

终点,明湖小区。

我精神一振,那是我家所在的小区,今晚可以提前收工了。

车在酒吧门口停下。

一个年轻女孩被两个朋友架了出来,塞进我的后座。一股浓烈的酒精和香水味瞬间灌满了车厢。

“师傅,麻烦快点。”女孩含糊不清地说。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很年轻,二十出头,妆画得很浓,衣服布料很少,名牌包随意地扔在身边。她靠在座椅上,醉眼迷离地刷着手机。

我没说话,启动了车。

车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城市的光怪陆离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后座的女孩忽然开始打电话,声音带着醉意和撒娇。

“喂,亲爱的,我到啦……嗯,琪琪送我回来的,她自己有钥匙……你放心啦,我直接睡客房,不会打扰到静姐的……”

静姐?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会的,只是巧合。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天下叫“静”的女人那么多。

车子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明湖小区的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眼前。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女孩挂了电话,似乎是累了,头一歪,靠在车窗上睡了过去。

我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叫醒她。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我和她微弱的呼吸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几分钟后,我稳了稳心神,回头轻声叫她:“小姐,到了。”

女孩被叫醒,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付了款,推门下车。

她甚至没说一句谢谢。

我看着她的背影,径直走向小区深处。

我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我把车开进访客车位,关掉了所有车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我的车,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而我,是那头野兽受伤的眼睛。

我看到那个女孩,熟门熟路地走进我家那栋楼的单元门。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怎么跟上去的。我的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拖着整个世界的绝望。

电梯间的红色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1、2、3……11、12。

电梯门在12楼打开,叮的一声,像丧钟。

那是我家的楼层。

我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看到那个女孩走到我家门前。

她从包里摸索着,然后,我听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竟然有我家的钥匙。

“咔哒。”

钥匙***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了。

女孩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感应灯冰冷的光。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滑落。

世界在我眼前旋转,崩塌。

四十年的认知,十八年的婚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