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的奖学金接济我的女孩。

毕业后,我们留在这个城市打拼。住在月租三百的城中村,吃着最便宜的盒饭,但我们很快乐。

我们约定好了,等我存够了首付,就结婚。

可是,我遇到了许静。

她是本地人,家里条件优越,年轻漂亮,会撒娇。她带我进入了一个我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名牌的衣服,高档的餐厅,纸醉金迷的生活。

我动摇了。

我厌倦了出租屋的潮湿,厌倦了为了几百块钱加班到天明。

许静的父母承诺,只要我和她结婚,就给我们买房,给我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像个可耻的懦夫,背叛了林晚。

我记得提分手那天,林晚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着我,问我:“李文博,你会后悔吗?”

我说,我不会。

后来,我听说她离开这座城市,回了老家。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十八年来,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她。

我把她的照片藏在书桌最深的抽屉里,就像把那段记忆封存。我告诉自己,我过得很幸福,家庭美满,事业有成。

直到今天,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

我才发现,我的人生,从背叛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上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我以为我娶的是富家千金,其实是毒蝎心肠的妇人。

我以为我得到的是捷径,其实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报应。

我在楼梯间里喃喃自语的两个字,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这不是意外,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是我亲手种下的因,现在,我必须吞下这枚最苦的果。

我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近乎神经质的,解脱般的笑容。

许静和许强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你……你笑什么?”许静有些不安。

我缓缓地站起身,目光第一次平静地,直视着她。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没有了以往的温情和忍让,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许静。”我轻轻地开口,“你说得对,我不该跟你提离婚。”

她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你不止要净身出户。”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你,许强,还有那个叫张远的男人,你们所有参与算计我财产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我会让你们,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然后,我会把你,亲手送进监狱。”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惊愕的表情,拿起车钥匙,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出去。

当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许静气急败坏的尖叫。

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旧的李文博,在今天早上,已经死在了这个家里。

走出去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的恶鬼。

05

我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陌生和冰冷。

我没有家了。

银行卡里只剩下三百多块钱,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在哪里。

我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江水在夜色中翻涌,倒映着城市的虚假繁华。

我拿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

父母在老家,身体不好,我不能让他们担心。

所谓的“朋友”,多是工作上认识的,人走茶凉,如今我落魄至此,谁又会真心帮我?

最后,我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陈浩。

我的大学室友,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也是唯一一个,在我决定和林晚分手,娶许静时,指着我鼻子骂我混蛋的兄弟。

因为这件事,我们后来渐渐疏远了。

现在,我还有脸去求他吗?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陈浩带着睡意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李文博。”我的声音干涩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窸窸窣窣起床的声音。

“老李?我靠,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怎么了,这都几点了?”

他的声音还和大学时一样,带着一股不着调的痞气,却莫名的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丝。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些屈辱、背叛和绝望,堵在喉咙里,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