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宿舍的门,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悠然,晚上吃什么?”
无人回应。
屋子里异常整洁,也异常空旷。
属于许悠然和孩子的那点零星东西,全都消失了。
桌子上干干净净,只有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床上被子叠得整齐,冰冷。
他愣了一下,心头猛地一跳,步走进里间,又冲到外面小小的厨房。
空的,全是空的。
魏泽南站在突然显得无比空荡冰冷的屋子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毫无征兆地将他彻底淹没。
屋子里死寂。
魏泽南站在空荡荡的屋中央,视线一遍遍扫过每个角落。
全空了。
“悠然?”他又喊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渐起的风声。
最初的几秒,荒谬感占据上风。
她又在闹脾气?因为之前的惩罚,因为山洪那次的事?
是了,她最近总是沉默,看他的眼神也陌生。
但带着孩子去哪儿了?驻地就这么大,她能去哪儿?
魏泽南快步走到衣柜前,猛地拉开。
属于她的衣物少了大半,剩下的几件都是最旧、补丁最多的。
心脏猛地一跳。
魏泽南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开始翻找其他地方。
钱匣子里,他每月给的家用还剩一些零票,但祖父寄来的那叠美元外汇券不见了。
他记得很清楚,许悠然当时给他看过信,他皱眉说“海外关系要注意影响”,让她收好别让人看见。
她小声说“爷爷只是想帮我”,他语气严厉地打断:“你是我的人,不需要别人帮。”
现在,那叠能换不少紧俏物资、能救命的外汇券,连同那封信,消失了。
船票。
这两个字像冰锥,猝不及防刺进脑海。
上个月她似乎提过一次,说爷爷寄了船票,问他想不想知道日期。
他当时正为林筱红工作调动的事心烦,随口训斥:“资本主义的船票有什么好稀罕?你是军属,要摆正立场!”
她抿着唇,没再说话。
魏泽南猛地转身冲出门。
天已擦黑,驻地稀稀拉拉亮起灯火。
隔壁门开着,大嫂正在门口煤炉上煮粥,见他慌慌张张出来,愣了一下:“魏团长?吃饭没?”
“嫂子!”魏泽南几步跨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看见悠然了吗?她带着孩子去哪儿了?”
大嫂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搅动锅里的粥:“许妹子,她下午就走了。”
“她什么时候走的?坐什么车走的?”
魏泽南逼近一步,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透着一丝不稳。
大嫂被他吓得后退半步,锅勺碰在锅沿上当啷一响。
她抬起头,看着魏泽南铁青的脸和泛红的眼睛,终究是心一横,小声道:“下午三点多吧,有辆吉普车来,挂着没见过牌子。悠然抱着孩子,拎着个小包袱上车了。我问她去哪,她说去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