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与宋知舟的第五年,我跪在他书房的地面上。
宋知舟立在我身前,护着我那刚从敌国逃回来的孪生皇姐,沈嘉柔。
沈嘉柔抓着宋知舟的衣袖,身着素衣,那张与我分毫不差的脸上挂满了泪。她道:「知舟哥哥,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逃回,便不会连累妹妹了……」
宋知舟轻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随即看向我。
「沈嘉月,别再装了。」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初若非你下药苟且,如今的太傅夫人便该是嘉柔,她亦不会被送去和亲受苦,险些丧命才逃回来。」
这些话,我听了五年。
每一次听,心口仍会骤然一紧。
我抬起头,轻声道:「不是我……五年前,当真不是我。」
宋知舟恍若未闻,或许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是看着我,继续说道:「你们是孪生姐妹,容貌无二,你代她回去,无人能察觉。」
我愣住了。
代她回去?回到那个她拼了性命才逃离的敌国?
沈嘉柔回来时,身上遍体鳞伤。她说,那个君主是个狂人。因为常年征战,性情暴戾,稍有不顺就会对身边的人拳打脚踢。
我的夫君,如今要我代替姐姐,回到那个狂人身边。
「不……」我摇头,「夫君,我不能去,我去了会死的。」
「这本就是你欠她的。」他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他身后的沈嘉柔哭得愈发厉害,身子都在抖。「知舟哥哥,你莫要这般逼迫妹妹,是我的命不好……」
宋知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再转向我时,那点疼惜便成了冷漠。
他道:「沈嘉月,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赎罪?
我有何罪?
就因为五年前那场荒唐的意外,如今便要我用我的一生,甚至我的性命去偿还吗?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倾心了五年的男人。这五年间,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打理家中上上下下,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我为他结交朝臣家眷,辅助他青云直上。
我以为,即便不爱,也该有几分情谊。
可如今看来,什么都没有。
此念犹如潮水,将我一瞬淹没。
我抛下所有尊严,跪行至他脚边,伸手去抓他的袍角。「夫君,看在我们五年夫妻情分上,求求你,莫要送我去……我可以和离,我什么都不要,我走得远远的……」
他退后一步,避开了我的手,而后抬脚,将我踢开。
我的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阵阵发黑。
「别碰我。」我听到他说,「沈嘉月,你令我作呕。」
我的心,仿佛也随着这一磕,碎了。
书房的门开了,进来两个家丁,将我从地上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