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车祸“失明”的丈夫凑齐八十万的角膜移植费。

这两年,我放弃了弹钢琴,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在餐厅洗后厨堆积如山的盘子,下午去极速快递站分拣包裹,晚上还要到会所当保洁。

曾经一双能弹出肖邦的手,现在长满了冻疮和老茧。

到了冬天,甚至会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沾水就钻心地疼。

今天是我在会所兼职的最后一天。

因为今天发完工资,再加上我卖掉亡父留下的最后一把大提琴,终于凑够了八十万。

傅明舟的眼睛,终于有救了。

晚上,正值客流高峰期,经理把我叫了过去,塞给我一个托盘。

“V8包厢缺人,你把这几瓶酒送过去。记得低着头,里面都是京圈顶级的阔少,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你几个脑袋都不够赔!”

我连连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粗糙的手,端起高脚杯往V8走去。

包厢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没有音乐声,只有几个人在喝酒调笑。

一道耳熟的嗓音,漫不经心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明舟,你这瞎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沈妍欣马上回国了,你总不能一直把她藏在暗处吧?”

我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僵。

1

明舟?

那是傅明舟的声音?

可是……可是他现在应该在我租的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的地下室里,摸黑吃着我给他留的冷饭啊。

我浑身发抖,屏住呼吸,悄悄透过门缝看去。

包厢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男人。

傅明舟一身高定黑衬衫,双腿交叠,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他深邃的眼睛清明透亮,哪有半分失明时的空洞与没有焦距?

不仅如此,他的怀里,还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色高定长裙的娇柔女人。

正是他们口中刚回国的沈妍欣。

“装瞎确实挺累的。”傅明舟轻蔑地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酒,“当初车祸,爷爷非逼着我对姜黎负责。我如果不装作失明、被逐出家门,用这种残废加落魄的借口逼她,按照她那水蛭一样的性格,怎么肯主动提离婚?”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但这都两年了。没想到这姜黎还真是贱骨头,你都瞎了,脾气还那么暴躁天天摔东西骂她,她居然不肯走?”

傅明舟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嘲弄。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能蠢到这个地步。为了给我弄那笔根本不存在的‘手术费’,她连亲爹的遗物都卖了,每天下水道里掏垃圾站里钻,像条狗一样。”

他摸了摸怀里沈妍欣的头发,声音瞬间温柔下来:“不过快了,妍欣回来了,这出戏我也演腻了。明天我就让她彻底滚蛋。”

“砰——”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手里的托盘重重砸在地上。

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瞬间惊动了包厢里的人。

傅明舟的视线,如同利刃一般,精准无误地朝门外的我射了过来。

他的目标明确,眼神凌厉。

他真的没有瞎。

这两年,我拉着他的手过马路,把热饭吹凉了喂进他嘴里,在黑夜里抱着他哭着说“明舟不怕,我们一定会好起来”……

全都是一场笑话。

包厢门被里面的人一把拉开。

我穿着洗得褪色的廉价保洁服,双手长满冻疮,像个供人取乐的丑角,暴露在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下。

2

空气死一般寂静。

沈妍欣从傅明舟怀里坐直了身子,惊讶地掩住嘴:“姜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在这里打扫卫生呀?”

她是真惊讶,还是假同情,我都不在乎了。

我死死盯着沙发上的傅明舟。

我的丈夫。

我以为他被拆穿后,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慌乱、愧疚、或是闪躲。

都没有。

傅明舟就那么大刺刺地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像看一团垃圾一样看着我。甚至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嫌恶。

“既然你都听见了,也省得我回去再跟你演了。”傅明舟把酒杯放在桌上,“姜黎,我们离婚。”

心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叫不出声的。

我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步步走进包厢。

“傅明舟,你骗了我两年。”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没瞎。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凑这八十万的手术费,我……”

“你什么?”

傅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