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刹车及时,只擦到了你,但你摔出去的时候死死护着这东西,导致右侧肋骨断了两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叫贺京泽。医药费我已经付了,出于人道主义,这里还有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算作补偿。”
我没有看那张支票。
我颤抖着手接过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拆开塑料袋。
黑色的盒子上有一道磕碰出的裂纹,但不严重。
“谢谢。”我死死抱着盒子,眼泪砸在手背上,混着碘伏和血水,“我不要钱。是我自己闯红灯的,跟你无关。”
贺京泽看着我,深邃的眼里划过一丝探究。
他大概没见过像我这么不要命,又这么狼狈的女人。
“随你。”他丢下一张名片,“如果有后遗症,随时找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躺着,我要去给我妈买一块墓地,让她入土为安。
身上只有当初卖掉大提琴凑手术费剩下的最后两万块钱,应该能在远郊买一块最便宜的单人墓。
我拖着断了两根肋骨的身体,抱着骨灰盒,走出了医院。
然而,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
我跑遍了京北所有的公墓。
从市区到郊区,甚至是最偏远的山区墓园。
所有的工作人员在看到我的身份证后,给出的回复出奇的一致。
“对不起姜小姐,我们这里没有空余的墓地了。”
“姜小姐,上面打过招呼了,您的生意我们不敢做。”
“您快走吧,别连累我们丢饭碗。”
直到最后一家陵园的园长,看我站在大雨里摇摇欲坠,实在于心不忍,偷偷告诉了我真相。
“姜小姐,您是不是得罪了傅家那位太子爷?”
“傅总亲自放了话,整个京北,谁敢卖给您哪怕一平米的墓地,就是跟傅氏集团作对。”
“傅总还说……让您想通了,就亲自去金樽会所找他。”
我站在大雨中,浑身冰冷。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傅明舟。
他还是不信我妈死了。
他觉得我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觉得那个骨灰盒是我用来博取同情的道具。
他不仅要踩碎我的尊严,现在连我妈的骨灰,他都要当做逼我低头认错的筹码!
我紧紧抱住怀里的骨灰盒。
好冷。
妈妈,黎黎带你回家。
可是这诺大的京北,竟然没有我们母女一寸容身之地。
7
晚上八点。
金樽会所的霓虹灯在雨夜里闪烁着糜烂的光。
这是京北最顶级的销金窟。
我穿着那身满是泥污和血迹的旧衣服,抱着被雨水淋湿的骨灰盒,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保安原本想赶我走,但对讲机里传来经理的声音,他们立刻让开了一条路,眼神里满是鄙夷。
顶层,国王包厢。
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包厢里温暖如春,衣香鬓影。
京圈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和名媛们都在。
这是傅明舟为沈妍欣举办的接风洗尘宴。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水鬼,浑身往下滴着黑色的泥水。
喧闹的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嘲弄。
傅明舟坐在最中央的天鹅绒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后,那双冷厉的眸子淡淡地扫向我。
看到我怀里那个黑色的盒子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化作了冰冷的讥讽。
“怎么,苦肉计演不下去了?”傅明舟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抱着个破盒子到处跑,姜黎,你不嫌晦气,我还嫌脏。”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曾用命去爱的脸。
两年里,他在地下室里摸索着走路,总是温柔地叫我“黎黎”,说我是他的眼睛。
如今,这双眼睛重见光明了,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刀刀见血地割在我的心上。
“傅明舟。”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咽砂纸,“让我妈下葬。我求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笑话。
“求我?”他冷笑,“我让你去病房给妍欣道歉,你咒你妈死。现在买不到墓地了,又跑来求我?”
他掐灭了雪茄,倾身向前,捏住我的下巴。
“姜黎,你以为随便找个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