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已死,这下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也没有了。
平日院子里这些洒扫丫鬟自然不能成她心腹,叶清川琢磨着得寻个机灵丫头才行,突然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在半夜饿极时在柴房里看到的丫头。
回到房里,叶清川刻意留心过周围,确认无人跟了上来后,她将账本锁进了原主随身带来的嫁妆匣子里。
原先这匣子里空落落的,都只剩几根素钗子了,也是她来了后挣了些回来填补了些空缺这才看得过去些。
这账本只是其一,而簪星阁里还有她的备份账本,那是她专门让小厮誊写的,防的就是这家人。
收好账本,叶清川迈着步子出了房门,往后院去了。
还没进院子便远远地听到了凄厉地打骂声。
“贱丫头,你就这么嘴馋!净偷吃!”
“老婆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随之而来地便是棍棒落在身上的声音,叶清川心下一惊,赶紧加快了步子去后院。
里面一位老妇人朝着扫帚狠狠地大向那缩在墙角的丫头身上,而那被打的丫头被这五大三粗地妇人遮住都看不清容貌。
“住手!”
叶清川一声厉喝,震得那老妇人挥到半空的扫帚顿住了。
老妇人转过身,眯着眸子看清了来人竟是叶清川,脸上的凶横倒是收敛了些,府中谁人不知她叶清川就是个摆设,今儿就算是她世子妃来了又如何。
老妇人不甚在意地将扫帚往身后一藏,理了理衣裳,这才慢悠悠地行礼。
而那角落里被打的丫头捂着一身伤慢慢地也跪了下去行礼。
“世子妃安,您怎么来这了,后院脏乱莫要脏了世子妃的衣裙。”
瞧着这老妇人傲慢的模样,叶清川的心头顿时生疼起一股无名火,这原身过得是多窝囊啊,居然一个后院婆子都该如此轻待她。
“怎么?我来不得?”
叶清川凌冽的目光扫过老妇人。
老妇人被她眼中的冷意慑住,脸上的傲慢僵了僵,嘴上却仍强撑着:
“夫人说笑了,只是这后院向来是粗人待的地方,您金贵身子……”
懒得听这老太婆扯东扯西,叶清川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本妃竟不知在侯府的规矩里,婆子能越过主子对府中丫鬟动私刑。”
她的目光越过老妇人,落在墙角那团瑟缩的身影上,瞧着那骨瘦如柴的丫头浑身发抖着,可眼神里却透着股韧劲儿。
说到了动私刑,这下那老妇人才知道叶清川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了,吓得她一下便跪了下去。
“夫人!不是这样的,是……是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对,偷了府中给下人们准备的干粮!这府里规矩严明,若是纵容了这等手脚不干净的,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乱子,老婆子我一时糊涂想要保这小丫头,这才剑走偏锋了啊!”
那角落里的小丫头瞧着跪在地上磕头的老妇人露出鄙夷的目光,从鼻子里冷斥一声,声音很小但却被叶清川捕捉到了。
这老婆子摆明了是想糊弄叶清川。
叶清川上前去越过哐哐磕头的老婆子将那小丫头给扶了起来,被搀扶住的小丫头有些拘谨地想要将手往回缩,却被她一把拉住,按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那老妇人瞧见了一幕,脸上十分挂不住。
听见磕头声停了,叶清川忍不住讥讽道:“怎么停了?”
老妇人的额头刚磕到青石板上,闻言猛地一顿,抬起头时满脸错愕,仿佛没料到叶清川会说出这话。
往日里那个蠢笨的恋爱脑世子妃今日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夫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清川一个冷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叶清川慢悠悠地拂了拂衣袖。
“你方才不是说自己一时糊涂,要保这丫头吗?既是请罪,总得有几分诚意。”
老妇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跪在地上进退两难,没想到自己一时扯的由头竟成了让自己为难的理由。
周围几个路过的粗使丫鬟偷偷探头看,眼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这刘春凤平日里惯会仗着林夫人远房亲戚的身份,在底下作威作福,如今总算栽了跟头。
只不过那些粗使丫头也觉得奇怪,往日里一向受人欺负的世子妃竟然怎敢拿刘春凤下手,莫不是不怕林夫人了?
叶清川没再理她,转而看向身边的小丫头。
这丫头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手腕细得跟烧火房里的柴一般。
叶清川柔声询问着:
“她打你多久了?”
小丫头抿了抿干裂的唇,虽有叶清川在此撑腰,可她的目光仍看了一眼儿刘春凤,尔后摇了摇头。
叶清川眉峰一挑,将一双手轻抚上她的后背,微微弯下腰去,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放心,你大胆地说出来,我带你走!”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小丫头的眸光一下子便亮了起来,带着探究而又谨慎的目光望向叶清川,只见叶清川给了她一个安心的模样。
“回夫人的话,从……,从卯时到现在……”
卯时到现在,粗算了下大概快有两个时辰,这婆子竟是想往死里打。
她伸手撩起丫头的衣袖,只见胳膊上青紫交加,还有几道渗着血的檩子印,新旧伤痕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看得叶清川顿时升腾起一股火来。
叶清川看向地上的老妇人,语气里的怒意快要喷薄而出。
“偷干粮?本妃倒想问问,侯府的月例连口饱饭都给不起下人了吗?我竟不知我的嫁妆拿来支撑侯府竟然连一个下人的吃食都不够给了?”
她是故意将嫁妆一事搬出来说道的,在门外,叶清川知道有很多偷听热闹的小厮,而她要的正是这些小厮们都知道平日里给她们开的月钱都来自于她的嫁妆!
而今日府外的事情早就在府里头这些下人堆里传遍了。
刘婆子被吓了一跳,胆战心惊地跪着,可又不想再磕头了,毕竟再磕就要破了,只得支支吾吾道:
“是……是她自己嘴馋,厨房的窝头刚蒸好,她就……”